他的意思很明白。
你去打官司,等你打完,拆迁款早分完了。
我看着那张表,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最后,把茶杯放下。
“何叔,三月十八号的分配大会,我来。”
他犹豫了一下。
“你来也行,但名单上没你的名字,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
出了村委会,我没有去大伯家。
我走到村东头,站在我爸那间老房子门前。
大门换了锁,是那种新式的密码锁。
院子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市里之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地契原件从保险柜里拿出来,做了公证。
第二件,去市档案馆查了1986年河湾村土地划拨的原始记录。
第三件,找了一个律师。
律师姓方,是林姐的老同学,专做土地纠纷。
他看完地契和过户材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
“这个案子,你赢面很大。”
06
三月十六号,清明还没到,我提前去给我爸扫墓。
坟在村北的山坡上,我妈的坟在旁边。
两座坟挨得很近。
我蹲在我爸坟前,把带来的苹果摆好。
是超市买的,不是果园的。
果园的苹果,我已经三年没吃过了。
“爸,你留给我的东西,我收到了。”
风很大,纸钱刚点着就被吹散了。
我用手挡着火,一张一张地烧。
“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拿走。”
烧完纸,我坐在坡上看了很久。
山坡下面就是村子,我爸的房子在村东头,红砖墙,灰瓦顶,院子里那棵枣树已经长得很高了。
从这个角度看,能看到果园。
苹果树还没开花,枝条光秃秃的。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带我去果园剪枝。
他拿着大剪刀,我拿着小剪刀。
他说:“禾丫头,剪枝的时候不能心软,该剪的不剪,来年结不出好果。”
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下山的时候碰到了二叔。
他挑着两桶水,准备给自家地浇水。
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禾丫头,回来了?”
“嗯,给我爸烧纸。”
他放下水桶,犹豫了一下。
“十八号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你大伯那个人,你也了解。”他压低了声音,“这事儿吧……你要是真觉得不公平,大伯那边,我可以帮你说两句。”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不用了,二叔,我自己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跟你爸一个脾气。”
他挑起水桶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明白一件事。
二叔不会帮我。
三年前他就没帮。
我爸下葬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