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说这句话的时候，筷子都没放下。
“叔叔阿姨，拆迁款下来了吧？185万，不如先给我们，我有个投资项目。”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还在往嘴里扒饭。
我做的饭。
我买的菜。
我女儿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忽然想笑。
养了她三十年。
陪嫁六十八万。
换来的，就是这句话。
1.
我叫周慧芳，今年四十九岁。
拆迁款的事，女婿陈浩已经问了三次了。
第一次是拆迁消息刚出来。
他“正好”来家里吃饭，话里话外打听能分多少钱。
第二次是签完协议。
他直接问：“妈，185万，什么时候到账？”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问钱。
是因为他叫我“妈”。
结婚三年，他从来没叫过我妈。
都是“阿姨”。
最多“周阿姨”。
那天他叫了声“妈”，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丈夫老李当时还挺高兴。
“你看，小浩这孩子，还是懂事的。”
我没说话。
我只记得他叫完那声“妈”，下一句就是问钱什么时候到账。
第三次就是今天。
钱到账了。
他直接上门。
“叔叔阿姨，这钱反正以后都是小雪的。”
他一边吃饭一边说。
“不如现在就给我们，我有个朋友在做项目，投进去能翻倍。”
我放下筷子。
“你说什么？”
“我说这钱反正——”
“我听清了。”
我看着他。
“我是问你，你凭什么觉得这钱‘以后都是小雪的’？”
他愣了一下。
“你们就小雪一个女儿啊……不给她给谁？”
他说得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到让我觉得荒唐。
“小雪，”我转向女儿，“你也这么想？”
女儿低着头。
“妈，小浩说的也有道理……”
“什么道理？”
“你们年纪也大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如给我们，我们还年轻，能让钱生钱……”
我盯着她。
这是我养了三十年的女儿。
她在帮她老公，要我的钱。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钱的事，以后再说。”
我站起来。
“今天的饭，你们慢慢吃。”
我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门外传来女婿的声音。
“小雪，你妈怎么回事啊？我又没说错什么。”
“你小声点……”
“我说的是事实啊，他们就你一个女儿，钱不给你给谁？迟早的事，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我坐在床边。
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寒的。
晚上，老李问我怎么了。
我把白天的事说了。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
“小浩这话……是有点过分。”
“有点？”
我看着他。
“老李，小雪结婚的时候，我们陪嫁了多少？”
“六十八万。”
“他们买房，我们出了多少？”
“首付五十万。”
“装修呢？”
“十二万。”
“加起来多少？”
老李算了一下。
“一百三十万。”
“一百三十万。”
我重复了一遍。
“我们把积蓄全掏空了。现在拆迁款刚到账，他就来要。”
老李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