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吗?”
我看着天花板。
“不是他要钱。是小雪帮着他说话。”
“她说‘妈你们年纪大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们还不到五十。”
“在他们眼里,我们已经该死了,该把钱全留给他们了。”
老李叹了口气。
“小雪她……可能是被小浩说的……”
“被说的?”
我转头看他。
“三十年了。我们哪点对不起她?她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上学的时候,我每天五点起来给她做早饭,送她上学。高考那年,我请了三个月的假陪她。她大学四年,生活费、学费、考研费用,全是我们出的。”
“后来她工作了,我们没问她要过一分钱。”
“她结婚,我们陪嫁六十八万。不够,又补了首付、装修。”
“一百三十万。”
“她老公结婚三年,没叫过我一声妈。过年来吃顿饭,连份礼物都没有。”
“现在拆迁款刚到,他们就来要。”
“还说得理直气壮,‘反正以后都是小雪的’。”
我看着老李。
“我这辈子,是不是活成了个笑话?”
老李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也在抖。
那晚我失眠了。
我想起小雪小时候的样子。
她三岁的时候,发高烧,我抱着她跑了三家医院。
她五岁的时候,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欺负,我去找老师理论。
她八岁的时候,想学钢琴,我省吃俭用,给她买了一架。
她十五岁的时候,叛逆期,跟我吵架,说我不理解她。
我没跟她计较。
我想,等她长大了就好了。
她二十岁的时候,谈恋爱了,带回来一个男孩子。
就是陈浩。
那时候他还挺会说话的。
“阿姨做的菜真好吃。”
“阿姨你看起来好年轻,像小雪的姐姐。”
我当时还挺高兴。
觉得女儿找了个会说话的老公。
后来才知道,那叫“会做人”。
会做人的意思是,他只在需要你的时候做人。
不需要你的时候,你连“人”都不是。
你是“提款机”。
2.
第二天,我去菜市场买菜。
路过小区门口,碰到了邻居张姐。
张姐比我大两岁,女儿跟小雪差不多大,去年刚生了孩子。
“慧芳,听说你家拆迁款下来了?185万?”
我点点头。
“恭喜恭喜啊!有钱了,享福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张姐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家小雪两口子,是不是来要钱了?”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
张姐撇撇嘴。
“你家那女婿,前两天在小区里跟人聊天,我听见了。”
“他说什么了?”
张姐看了看四周,压得更低。
“他说,‘我岳父母那185万,迟早是我的。他们就一个女儿,能给谁?我正好有个项目,先把钱要过来投了,翻一倍,他们还得谢我’。”
我愣在原地。
“他还说,‘反正他们也活不了几年了,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张姐叹了口气。
“慧芳,我不是多嘴,但这话我听着真不是滋味。你们还不到五十呢,他就咒你们活不了几年了。这什么女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