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在家族群里发了条语音,59秒。她管我叫“那条狗”。
“那条狗最近又涨工资了,让芳芳多要点。”
我听了三遍。
每一遍,那两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八年。
我养了她全家12口人,花了263万。
她管我叫狗。
我把手机放下,笑了。
行。
那今年的年夜饭,咱们好好算算账。
1.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四。
在一家IT公司做技术总监,年薪税后五十二万。
不算多,但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算过得去。
问题是,这五十二万不是我一个人花。
是十二个人花。
我、妻子刘芳、女儿陈念、岳父、丈母娘、大舅哥刘强、大舅嫂张丽、他们的两个儿子、小姨子刘敏、小姨子夫林涛、他们的女儿。
十二口人。
全指着我。
每个月的固定支出是这样的——
丈母娘家用:8000。
大舅哥两个孩子补课费:3500。
小姨子一家伙食费(住在我家):2000。
岳父降压药和定期体检:1500。
加上我自己这边的房贷、女儿幼儿园、日常开销。
每个月工资到账那天,我打开银行APP,看着余额从四万三变成六千二。
用时:一天。
刘芳说过一句话:“你赚钱不就是给家里花的吗?”
我当时没觉得不对。
现在想想,她说的“家里”,不是我们三口人的家。
是她娘家那十二口人的家。
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结婚第一年,丈母娘只是偶尔开口。
“小陈啊,你爸最近身体不好,能不能……”
我给了两万。
“小陈啊,你大舅哥孩子要上学了,学费有点紧……”
我给了一万五。
那时候我觉得,帮帮忙嘛,一家人。
第二年,丈母娘不开口了。
刘芳开口。
“老公,我妈说家里这个月紧……”
从“偶尔帮忙”变成了“每月固定”。
从一两千变成了八千。
我说过一次:“是不是有点多?”
刘芳看着我:“我妈养我不容易。你多体谅一下。”
丈母娘知道了,打电话来。
没有骂我。
比骂更厉害。
她哭。
“小陈啊,我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拖累你了……你要是觉得我们是负担……我跟你爸少吃点……”
我赶紧说不是不是。
然后那个月多打了两千。
这就是套路。
一哭二诉苦三道德绑架。
我用了三年才看明白。
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每月八千已经变成了“理所当然”。
少一次,丈母娘就打电话。
不是问,是“提醒”。
“小陈,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到?你爸药要断了。”
注意她的措辞。
不是“能不能给”。
是“怎么还没到”。
像在催一个员工交报表。
我中午在公司吃饭。
一份盒饭,十五块。
有时候十二。
同事老张叫我去吃日料,我说不去了。
“陈哥,你年薪五十多万,吃个午饭还抠?”
我笑笑,没解释。
我解释不了。
我怎么说?我每个月要养十二口人?
说出去丢人。
不说,憋着,自己消化。
那天晚上回家,小姨子刘敏在客厅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