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
三年的记录。
几千条消息。
没有一条——
一条都没有——
刘芳替我说过一句话。
没有“他也挺辛苦的”。
没有“他对咱家已经很好了”。
没有。
她只有三种回复。
“嗯。”
“好的妈。”
“我知道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刘芳还在洗澡。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原来的位置。
原来的角度。
然后我走进书房。
关上门。
坐下来。
看着天花板。
八年了。
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他们管我叫狗。
我以为我妻子是站在我这边的。
她说“给了钱就没事”。
我打开电脑。
开始截图。
一张一张。
从第一条消息到最后一条。
全部。
我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名字叫“年终总结”。
我会用的。
但不是现在。
6.
发现第一层真相后，我没有声张。
我继续每天上班。
继续吃十二块的盒饭。
继续每月转八千。
但我开始留意了。
之前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我选择性忽略了。
现在，我一个一个捡起来。
第一个不对劲：大舅哥的“直播带货”。
三年前，五十万。
刘强说被主播骗了。
说报了警。
我当时信了。
现在我不信了。
我找到了当年的报警记录。
或者说——没找到。
我托朋友问了一下。
“陈哥，没有这个报案记录。”
没报警。
从来没报过。
那五十万去哪了？
我又翻了聊天记录。
往更早的翻。
找到了一条。
四年前。丈母娘在群里说——
“强子的事，谁都不许说。尤其不能让那个姓陈的知道。”
刘芳回：“知道了妈。”
然后丈母娘发了一条长消息。
“强子欠了赌场的钱，人家要上门了。我让芳芳跟陈默说是创业，他信了。五十万先还债，剩下的以后再说。”
赌场。
五十万。
不是创业。
是赌债。
我坐在电脑前。
两只手放在键盘上。
一动不动。
五十万。
我两年的积蓄。
我问同事借钱周转，吃了一个月泡面省出来的五十万。
还赌债。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
岳父、丈母娘、刘强、张丽、刘敏、刘芳。
六个人。
一个都没告诉我。
刘芳在群里说的是“知道了妈”。
三个字。
我老婆。我枕边人。
看着我辛辛苦苦攒钱，看着我吃泡面，看着我问朋友借钱。
她知道那五十万是还赌债。
她一个字都没说。
还有一条消息更刺眼。
刘强发的。
“放心妈，那笔钱我以后会还的。”
丈母娘回：“还什么还，他赚的钱不花白不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刘芳回了一个“嗯”。
又是一个“嗯”。
五十万。
嗯。
我把这条记录也截了图。
存进“年终总结”。
然后我打开小周帮我整理的账单。
他做得很仔细。
八年所有转账，按类别汇总。
丈母娘家用：768,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