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医院的时候,念念在哭。
小脸烧得通红。
刘芳坐在旁边,在打电话。
我听到了几句。
“妈,没事……不用那么多……两万就行……”
她在跟丈母娘要钱。
不是问念念病情。
是商量趁我心软,多要点钱。
我站在病房门口。
听得清清楚楚。
她挂了电话,一转头看见我。
脸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回答。
走到念念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
“爸爸……”
“爸爸在。”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了一夜。
刘芳回家了。
说是“小敏一个人在家不方便”。
女儿在医院。
她回家照顾小姨子。
我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看着念念的点滴。
一滴一滴。
一滴一滴。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
叫了财务小周。
“帮我一个忙。”
我把银行卡给他。
“帮我把这张卡八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拉出来。分类汇总。”
小周看了我一眼。
没问为什么。
“好,陈哥。”
这是我埋的第一步棋。
5.
说发现群聊的事。
那天是周六。
刘芳洗澡去了。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响了一下。
我本来不想看的。
真的。
但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群名叫“刘家人”。
消息是丈母娘发的。
“那条狗最近加薪了,让芳芳多要点。”
那条狗。
我以为看错了。
拿起手机,输入密码。
刘芳的密码是女儿生日,从来没换过。
我点进那个群。
群成员:丈母娘、岳父、刘强、张丽、刘敏、刘芳。
六个人。
没有我。
我从最新的消息开始往上翻。
丈母娘最新的语音,59秒。
我戴上耳机,点开。
“芳芳啊,那条狗最近不是涨工资了吗?你多要一点。过年的红包,往两万说。他要是不乐意,你就哭,一哭他就软了。”
她笑了一声。
“这种男的,好使。老实,能赚钱,还不敢吵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继续翻。
刘强发了条消息:“姐夫最近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是发现啥了?”
刘芳回的:“没有,他就那样,闷。给了钱就没事。”
丈母娘:“给他做顿好吃的,哄一哄。狗嘛,给根骨头就行。”
后面跟了三个笑哭的表情。
我盯着那三个表情。
喉咙发紧。
继续翻。
两个月前,丈母娘在群里说:“那个房子的事,你们都别提。他要是问起来,就说以后会改名字。反正改不改他也没办法。”
刘强回了个“收到”。
刘芳回了个“嗯”。
嗯。
七十二万。
就一个“嗯”。
我继续翻。
三个月前。
刘敏在群里说:“姐夫今天说让我们搬出去。”
丈母娘秒回:“别理他。他敢撵你,让芳芳跟他闹。”
刘芳回:“放心妈,他不敢的。”
丈母娘:“就是。他还能离婚不成?离了他上哪找这么好的提款机?”
提款机。
前面叫狗。
后面叫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