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上，我微笑着念出了裁员名单。
第三个名字，是我带了两年的下属。
她坐在台下，脸色一瞬间变成了白纸。
全场五百多人看着我。
三个月前，他们把我当空气。
现在，我手里握着他们的命运。
我翻到下一页。
还没完。
1.
故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早上，我照常八点半到公司。
市场部的工位上多了一个人。
西装革履，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各位，这是新来的市场部总监，周毅。”
HR总监王慧站在他身边，笑得很职业。
“周总之前在盛达集团带过百人团队，经验非常丰富。以后市场部的工作，由周总全面负责。”
我放下包，看了一眼周毅。
他也在看我。
不，他在看我工位上的铭牌——“市场部副总监 苏晚”。
他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苏总，久仰。以后多配合。”
多配合。
不是多合作，是多配合。
一个词的差别，意思完全不一样。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
“欢迎。”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句“欢迎”是我说过最蠢的一句话。
我在这家公司五年了。
从市场专员做到副总监，一手搭起整个市场部的框架。
公司最大的客户华腾集团，是我谈下来的。
一年三千万的订单，养活了半个市场部。
华腾的王总，只认我。
每次合同续签，王总的原话是：“让苏晚来谈，别的人我不见。”
五年。
我以为我的位置是稳的。
周毅来的第一周，没什么动静。
他开会，我参加。他布置任务，我执行。
看起来一切正常。
第二周开始不对了。
周一早上，我发现会议室在开市场部周会。
没人通知我。
我推门进去，十几个人都在。
周毅坐在主位，看到我，愣了一下。
“苏总，今天的会议内容比较基础，就没打扰你。”
比较基础。
我看了一眼白板。
上面写着华腾集团Q4的推广策略。
这是我的项目。
我做了三年的项目。
他说比较基础。
我没说话，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毅继续讲。
“华腾那边的推广方案，我让陈琳负责跟进了。”
陈琳。
坐在对面的女孩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
我带了她两年。
从什么都不会的实习生，带到能独立跟客户开会。
她的笑容很灿烂。
那一刻我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是我带出来的人，她跟进华腾，我放心。
但我错了。
开完会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华腾项目的共享文件夹，我的权限被移除了。
我点了三次。
“您没有权限访问此文件夹。”
我去找周毅。
“周总，华腾的文件夹权限是不是搞错了？我这边打不开。”
他头也没抬。
“没搞错。华腾那边我让陈琳全权对接了，你手上不是还有其他项目吗？先忙那些。”
其他项目。
三个小客户，加起来不到两百万。
他把三千万的华腾给了一个入职两年的员工。
把两百万的零碎留给了五年的副总监。
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