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一下。
这家公司注册还不到半年。
注册资本十万。
法人叫周蕾。
周。
蕾。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十秒。
然后打开周毅的朋友圈。
翻了很久，翻到一条去年的动态。
一张合照，周毅和一个女人。
配文是：“妹妹生日快乐！”
照片里的女人，名字标签——周蕾。
我把手机放下。
呼了一口气。
供应商是他妹妹开的公司。
十八万的执行费。
一个注册半年、资本十万的小公司。
我又查了物料制作那八万。
供应商叫“恒远广告”。
正常。
但报价八万的物料，我之前用同类供应商，三万搞定。
虚高了五万。
这笔活动费，至少注了十五万的水。
我靠在椅子上。
三十八万的活动费，十五万进了自己人的口袋。
一个月。
三个月呢？
我开始往下翻。
第二个月的报销——四十二万。
第三个月——还没报，但我看到了预算申请：五十一万。
三个月，加起来超过一百三十万的费用。
按照我的经验，里面至少有四十到五十万是虚的。
我把U盘拔了出来。
锁进抽屉。
心跳得很快。
但脑子很清楚。
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把所有能查到的公开信息整理了一遍。
鑫盛文化传媒——周蕾，周毅的妹妹。
注册半年，无公开业绩。
三个月承接了市场部两笔执行业务，合计三十六万。
恒远广告——正规公司，但报价比市场价高50%以上。
还有一家叫“云启策划”的供应商，也是最近才出现的。
三家供应商，三个月，占了市场部超过60%的外包费用。
我之前负责的时候，供应商库里有二十多家合作方，价格透明，竞标入围。
周毅来了三个月，供应商全换了。
换成了他自己人。
我把文件整理好，存了两份。
一份在U盘里。
一份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CEO林远的秘书发了一条微信。
“小赵，我想单独跟林总汇报一个事情。你帮我约个时间。”
“好的苏总。林总明天下午有空，三点可以吗？”
“可以。”
放下手机，我又在那个报销单上看到了一个名字。
审批人栏里，除了周毅的签字，还有一个人的签字。
陈琳。
是她经手的。
我带了她两年。
教她做方案，教她跟客户谈判，教她做人。
她用我教的东西，帮周毅贪钱。
我把文件关了。
好的。
这也记下了。
4.
第二天下午三点。
我敲开了林远办公室的门。
林远四十六岁，做了八年CEO。
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
我进去的时候，他在看文件。
“苏晚，坐。”
“林总。”
我坐下来，没绕弯子。
“我想跟您汇报市场部最近三个月的情况。”
林远放下文件，看着我。
“你说。”
我把U盘放在桌上。
“市场部三个月的外包费用超过一百三十万。其中至少有四十到五十万是虚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