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半年前写的那版，一字不差。
不是“参考”。
不是“借鉴”。
是复制粘贴。
只改了一个地方。
封面上的名字。
从“苏晚”改成了“陈琳”。
我截了图。
存进了证据文件夹。
好的，陈琳。
这也记下了。
5.
第九周。
距离年会还有三周。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愤怒了。
但那天下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愤怒。
那天我去打印文件。
打印室在会议室隔壁。
路过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
会议室的门没关严。
是周毅的声音。
“……苏晚的问题，我跟你们说了好几次了。”
我停下脚步。
“她在这个公司待了五年，经验是有，但思路太老了，跟不上现在的市场节奏。”
另一个声音，我听出来了，是副总裁张磊。
“那你的意见是？”
“年底裁员名单我这边拟了一版。”周毅的声音很平静，“苏晚我放在里面了。”
我的心停了一秒。
“副总监也裁？”张磊的语气有些犹豫。
“张总，坦白说，她现在就是个空壳。手上的项目都是些边角料，华腾那边陈琳已经接手了。留着她，占编制，不出活。”
他说我不出活。
他把我的项目全拿走了，然后说我不出活。
“而且，她工资在部门里最高。一个人的钱，够我招两个新人。”
“这样啊……”张磊沉吟了一下，“那你跟林总报过吗？”
“还没有。我打算把名单定了再走流程。林总那边，我去说。”
“行，你看着办吧。”
我站在打印室门口。
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我没捡。
裁员名单。
我的名字在上面。
我给这个公司拿下了三千万的客户。
我带出了整个市场部的团队。
我五年没请过一天病假。
他来了三个月。
贪了四十七万。
然后把我放在裁员名单上。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
我坐在车里，在公司地下车库，坐了一个小时。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林远发了一条微信。
“林总，证据我已经整理完了。随时可以跟您汇报。”
十分钟后，林远回了两个字。
“周四。”
周四。
还有两天。
好。
那我再忍两天。
两天后的周四，我第二次走进林远的办公室。
这次我带了一个文件夹。
四十二页。
三个月的费用明细、供应商信息、关联关系、报价对比、市场价参考、陈琳的方案抄袭截图。
林远一页一页看完。
用了半个小时。
看完之后，他合上文件夹。
“四十七万。”
“四十七万。”我说。
“苏晚，做得好。”
他打开电脑，查了一下日程。
“年会在三周后。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您说。”
“年会上有一个环节，是宣布年度组织架构调整。”
他看着我。
“这个环节，我要你来念。”
我愣了一下。
“我来念？”
“对。”林远点头，“裁员名单，组织架构调整，新的任命。全部由你来宣布。”
我看着他。
他的意思我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