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人人称赞我的夫君是再世清官，两袖清风。
可为了救济他那位家道中落的青梅竹马，他竟然偷拿了我陪嫁的紫玉头面去典当。
被我发现时，他理直气壮，满脸悲悯：
“婉儿，她孤苦无依，在这个冬天很难熬。”
“你首饰那么多，少这一套又何妨？做人要大度，不可如此斤斤计较。”
看着他这副慷他人之慨的嘴脸，我点了点头，转身回房。
当晚，我命人将库房里我带来的十里红妆，整整八十抬嫁妆，全部搬到了院子里。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火光冲天，映红了夫君惊恐扭曲的脸：
“你疯了！这些价值连城，你宁可烧了都不给她救急？”
我丢下手中的火把，笑得明艳：
“我的东西，我就是喂狗、烧灰，也轮不到你拿去献爱心。”
“既然你这么喜欢装圣人，那从今日起，你就守着你的清贫和你的青梅，去喝西北风吧。”
“休书已写好，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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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儿，你敢！”
裴玄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心中一片冰凉。
三年前，我嫁给还是个穷书生的裴玄时，他也是用这双眼睛看着我，里面盛满了脉脉温情和许诺。
他说，婉儿，我此生定不负你。
如今，这双眼里只剩下对我的憎恶，和对他那青梅竹马柳如烟的心疼。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轻笑一声，将手中的休书甩到他脸上，“裴玄，这裴府我多待一刻都觉得恶心。签了它，我们一别两宽。”
裴玄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就为了一套头面？就为了如烟？沈婉儿，你的心肠怎么能如此歹毒！”
是啊，就为了一套头面。
那套紫玉头面，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曾告诉过他，这头面对我的意义。
可他转头就拿去当了，只为了给柳如烟换钱过冬。
在他眼里，我母亲的遗物，我的念想，比不上他青梅的一场风寒。
“裴玄，你错了。”我收回目光，一字一句地纠正他，“不是为你，也不是为她。是为了我自己。我沈婉儿的东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你这个毒妇！”裴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正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玄儿！出什么事了？怎么烧起火来了！”
我婆母，裴老夫人，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满院的火光和化为灰烬的嫁妆时，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我的天爷啊！这都是钱啊！”她捶胸顿足，指着我破口大骂，“沈婉儿！你这个败家精！我们裴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进门！”
我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当初裴玄高中状元，上门求娶时，她可不是这副嘴脸。
她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好孩子，夸我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如今，不过是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裴玄见他母亲来了，立刻上前扶住她，悲愤地控诉：“母亲，您看看她！就因为我拿了她一套头面去接济如烟，她竟然……竟然烧了所有嫁妆！还要与我合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