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那些婆子不敢再拦我。我方才那股狠劲,显然是震慑住了她们。
裴玄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最终也没有再开口阻拦。
我带着双儿离开了裴府。
深夜的街道,寒风刺骨。
双儿冻得瑟瑟发抖,却还在担心我:“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我抬头看着天边那轮残月,心中一片茫然。
是啊,去哪儿呢?
我沈婉儿,堂堂将军府的嫡女,竟在一个深夜,被夫家逼得无家可归。
“先去医馆,给你包扎伤口。”我压下心中的酸涩,强作镇定。
在医馆处理好双儿的伤势后,我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下。
躺在床榻上,我一夜无眠。
我以为,我烧了嫁妆,表明了决绝的态度,裴玄为了自己的名声,会妥协,会签下休书。
可我没想到,他和他母亲,竟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他们这是吃定了我,觉得我一个妇道人家,离了夫家,便无处可去,最终只能乖乖回去任他们摆布。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思索对策,客栈的店小二却敲响了房门。
“沈……沈夫人,”店小二一脸为难,“楼下……楼下来了一位姑娘,说是您的故人,非要见您。”
“什么故人?”
“她说……她姓柳。”
我冷笑一声,对双儿道:“让她上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位裴大人的心尖宠,想耍什么花样。”
很快,一阵环佩叮当声响起,柳如烟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白狐裘斗篷,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她一进来,便红着眼眶,对我盈盈一拜。
“婉儿姐姐,如烟给您赔罪了。”
4
“我当不起。”
我坐在桌边,端起茶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柳如烟见我如此冷淡,眼里的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姐姐,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玄哥哥也不会惹你生气。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玄哥哥当掉姐姐头面的银子,还剩下这些,我……我全都拿来了。”
我瞥了一眼那个布包,里面大概也就二三十两银子。
我那套紫玉头面,是前朝宫廷的珍品,价值连城。区区几十两,连它上面一颗珠子都买不到。
裴玄,真是打发叫花子呢。
“姐姐,求求您,您就原谅玄哥哥吧。”柳如烟哭得梨花带雨,“他只是一时糊涂,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们是夫妻,不要因为我这个外人伤了和气。若是姐姐实在生气,要打要骂,都冲着如烟来。”
她说着,便要跪下。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句句不离“都是我的错”,却又字字都在撇清自己,将所有责任都推到裴玄身上,顺便还点出,我才是那个因为嫉妒而无理取闹的恶人。
“柳姑娘。”我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她,“这出戏,你演给谁看呢?”
柳如烟的哭声一顿,抬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不是裴玄,没那么好骗。”我看着她,眼神讥诮,“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嘴脸,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