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撇了撇嘴：“少夫人，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了。老夫人有令，我们不敢不从啊。”
说着，她便伸手要来抓我的胳膊。
我侧身一躲，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裴玄和他母亲。
他们印象中的我，永远是温婉顺从的，何曾见过我如此动怒。
张婆子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我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主仆尊卑。”
“反了！真是反了！”裴母气得浑身发抖，“玄儿，你看看！你看看她！快！把她给我绑起来！动用家法！”
裴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沈婉儿，你闹够了没有！”
“放手！”我挣扎着，可男女力量悬殊，我根本挣脱不开。
“跟我回房！这件事，我们关起门来说！”他几乎是拖着我，要往内院走。
就在这时，我贴身丫鬟双儿冲了出来，一把抱住裴玄的腿，哭喊道：“姑爷！你不能这样对小姐！你放开小姐！”
“滚开！”裴玄一脚踹开双儿，双儿撞在一旁的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看着双儿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额头渗出血迹，胸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裴玄！”我用另一只手拔下头上的金簪，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手臂。
“你这个疯子！”
3
“啊！”
裴玄吃痛松开了手。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沈婉儿，你竟然敢伤我？”
“是你逼我的。”我将双儿扶起来，看着她额上的伤口，心疼不已。
“裴玄，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你不肯签休书，那我们，便公堂上见。”
“公堂？”
“你要告我？告我什么？夫妻间的小打小闹，你还想闹到官府去？”
“小打小闹？”我指着双儿的伤，又指着他手里的当票，“裴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私窃妻子财物，纵容家仆行凶，桩桩件件，都够你喝一壶的了。”
裴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可以不在乎夫妻情分，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官声。
都察院御史，本就是风闻奏事的职位，对自己品行的要求极高。若是传出这种丑闻，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你……”他气结，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玄儿，别跟她废话！”裴母却不管不顾，“她想告就让她去告！我倒要看看，哪个衙门敢受理这种案子！我们裴家也不是好惹的！”
我看着这对自以为是的母子，心中冷笑。
他们大概忘了，我沈婉儿，也不是孤身一人。
我爹是当朝护国大将军，我兄长是禁军统领。
当初我执意要嫁给裴玄这个穷书生，爹和兄长拗不过我，才点了头。
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在这裴家受了这等委屈，恐怕他们会直接踏平了这小小的御史府。
只是，我不想一遇到事情，就去找父兄庇护。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该由我自己来结束。
“好啊。”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着瞧。”
我扶着双儿，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着府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