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所受的委屈和隐忍,在看到亲人的那一刻,差点全线崩溃。
“兄长,我没事。”我强忍着泪意,摇了摇头。
沈景舟大步走到我身边,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我的身上。
“还说没事?脸都白成什么样了。”他语气里满是心疼,随即转头,看向裴玄,“裴玄,我妹妹在你府上,到底遭遇了什么?”
裴玄在看到沈景舟的那一刻,脸色就变了。
他是文官,沈景舟是武将。
他是六品御史,沈景舟是正三品的禁军统领,圣上眼前的红人。
无论官阶还是家世,他都被碾压得死死的。
“大……大舅兄……”裴玄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强笑着解释道,“一场误会,都是误会。婉儿她只是一时赌气……”
“赌气?”沈景舟冷笑一声,“我沈家的女儿,金尊玉贵地养大,嫁到你裴家,不是来让你作践的。我听说,你把我妹妹的嫁妆都烧了?”
这话是故意说反了,意在讽刺。
裴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嗫嚅道:“是……是婉儿她自己……”
“闭嘴!”沈景舟一声怒喝,属于武将的杀伐之气瞬间迸发出来,吓得裴玄母子和柳如烟齐齐一哆嗦。
“我只问你,我妹妹为何要烧嫁妆?”沈景舟的目光落在裴玄缠着绷带的手臂上,“你又为何会受伤?”
“这……”裴玄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总不能当着沈景舟的面,说自己偷了沈婉儿亡母的遗物,去接济青梅竹马吧?
“说不出来?”沈景舟冷哼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裴玄,你好大的胆子!敢动我沈家的东西,还敢欺负我沈家的人!”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裴玄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6
我急忙上前拉住兄长。
这里毕竟是客栈,人多眼杂。若兄长真的当众打了裴玄,传出去,对他对沈家都不好。
“兄长,你先放开他,我们有话好好说。”
沈景舟看了我一眼,又狠狠地瞪了裴玄一眼,这才松开了手。
裴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惊惧。
“裴玄,我妹妹已经写好了休书,你,签,还是不签?”
裴玄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着沈景舟的面,他不敢再耍任何花招。
可一旦签了休书,他不仅没了沈家这个靠山,还会背上一个“被妻休弃”的恶名。这对他未来的仕途,是致命的打击。
“大舅兄……”裴玄还想挣扎,“我和婉儿之间,真的只是小误会,不至于此……”
“我妹妹说至于,那就至于。”沈景舟打断他,“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要么,现在就签了休书,我们沈家,从此与你裴家再无瓜葛。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将你‘窃妻之财,以济私情’的丑事,捅到御前。让圣上亲自来评评理,看看他亲封的都察院御史,是个什么德行。”
裴玄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沈景舟说得出,就做得到。
到那时,他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官职,甚至可能是他的性命。
权衡利弊之下,他终于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