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从我手中接过那封休书,又问店小二借来了笔墨。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了好几次才写好。
当他按下手印的那一刻,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我与裴玄,从此,再无关系。
“滚。”沈景舟只说了一个字。
裴玄失魂落魄地拿着那封休书,在他母亲的搀扶下,狼狈地离开了。
柳如烟临走前,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楚楚可怜,而是淬了毒一般的怨恨。
我毫不在意地迎上她的目光。
手下败将而已。
等他们都走了,沈景舟才转过身,心疼地看着我:“婉儿,跟我回家。”
“嗯。”我点了点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回到将军府,父亲早已等在了正厅。
他看到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来就好。”
我知道,他们没有一句责备,是因为心疼我。
可我心中,却充满了愧疚。
当初,是我不顾他们的反对,一意孤行,才有了今日的难堪。
“父亲,兄长,对不起,是女儿识人不清,给你们丢脸了。”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傻孩子,快起来。”父亲将我扶起,“这不是你的错。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走眼过?重要的是,懂得及时止损。”
沈景舟也在一旁安慰我:“就是。那裴玄太会伪装,我们当初不也被他骗过去了?现在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一刀两断,是好事。”
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是我最大的慰藉。
我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
我和裴玄,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可我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天,一桩更大的风波,便席卷了整个京城。
裴玄,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竟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参了我父亲一本!
他状告我父,护国大将军沈威,私吞军饷,贪赃枉法!
7
“这简直是血口喷人!”
沈景舟一拳砸在桌上。
朝堂上的消息传回府中,我们一家人都被裴玄这无耻的操作给惊呆了。
“他疯了吗?他有什么证据?”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父亲为国镇守边关三十年,一身伤疤,两袖清风。整个大周谁不知道我爹的为人?
裴玄他凭什么?
父亲的脸色也十分凝重,他摇了摇头:“他没有证据。但他抓住了时机。”
“什么时机?”我和兄长异口同声地问。
“三个月前,北狄来犯,朝廷拨了五十万两军饷用于边防。但那场仗,没打起来。北狄内部突然生乱,主动退兵求和了。”父亲沉声道,“那五十万两军饷,如今还封存在边关库房,尚未运回京城。”
我瞬间明白了。
裴玄就是咬准了这笔军饷现在账目不清,死无对证,才敢如此污蔑!
“他这是在报复!”我气得浑身发抖,“他得不到我,得不到沈家的支持,就要毁了我们!”
“这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让你嫁给他!”沈景舟怒不可遏。
父亲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冷静。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圣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