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君凯旋那日，带回一个金发碧眼的异族女子。
他们用我听不懂的胡语在大殿上放肆谈笑，眼神里满是鄙夷。
夫君指着我，对那女子说：「这不过是府里的老妈子，专门伺候你的。」
我跪在雪地里接旨，却听见小姑子用胡语对那女子喊「嫂嫂」。
原来这三年的家书，全是他们合谋骗我私产的戏码。
他们以为我听不懂胡语，却忘了我外祖家曾是镇守边关的通译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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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寒气顺着膝盖钻进骨头缝。
萧决，我的夫君，大胜归来的镇国将军，正搂着那个叫塔娜的女人，用她部族的语言调笑。
「你看她那副样子，像不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老狗？」
塔娜娇笑着，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真的恶毒。
「将军，你们中原的女人都这么无趣吗？皮肤像放了三天的死面馒头。」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三年前，萧决出征，我倾尽沈家百年积蓄，为他筹措军粮，打点关系。
他许诺，待我凯旋，必奏请圣上，封你为一品诰命。
三年，三百多封家书，字字句句都是爱语和思念。
他说边关苦寒，军饷短缺，让我再想想办法。
于是我变卖了外祖留给我的最后几处田庄。
我以为我们是情比金坚的患难夫妻。
原来，一切都是笑话。
萧决的妹妹，我的小姑子萧灵儿，提着裙摆跑到塔娜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讨好的胡语腔调喊道：
「嫂嫂，外面雪大，仔细冻着了。我哥特意为你准备了地龙，屋里暖和着呢。」
「嫂嫂」。
这个称呼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捅进我的心口。
原来，连我最疼爱的小姑子，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那三百多封信，想必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他们一家人，合起伙来，将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不断吐出金子的钱袋。
如今金子吐完了，就该被丢掉了。
萧决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充满了不耐和厌恶。
他用中原话，一字一句地宣布。
「沈书辞，塔娜公主远道而来，身子娇贵。从今日起，你便搬去西厢的柴房，府里洒扫浣衣的活，都归你了。」
他顿了顿，又指着我对塔娜说。
「这不过是府里的老妈子，专门伺候你的。」
周围的宾客发出压抑的窃笑。
我曾是京城最有才名的贵女，沈家嫡长女，沈书辞。
一夜之间，我成了将军府里，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老妈子。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萧决那张熟悉的脸。
曾经，这张脸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脸红。
会因为我绣的荷包而欣喜若狂。
现在，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萧决。」
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沈家为你付出的，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萧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书-辞，你搞清楚，没有我，你们沈家早就因为站错队被抄家了。是我保住了你，是我给了你将军夫人的位置。」
「你那些钱，不过是报答我的恩情罢了。」
「如今，你的恩情报完了。」
他挥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