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她拖去柴房,别在这里碍了公主的眼。」
两个粗壮的婆子走上前来,架起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
被拖拽着经过萧灵儿身边时,我听到她用胡语对塔娜小声说。
「嫂嫂放心,不出三天,我就让她自己受不了,滚出将军府。」
我闭上眼,任由冰冷的雪花砸在脸上。
滚?
掏空了我沈家的一切,就想让我滚?
萧决,萧灵儿,还有塔娜。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2
柴房阴冷潮湿,四处漏风。
我身上那件华贵的正红色锦袍,如今被扔在肮脏的稻草堆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
门被一脚踹开,萧灵儿带着几个丫鬟,一脸得意地走进来。
「沈书辞,感觉怎么样?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捏着鼻子,嫌恶地看着四周。
「啧啧,我哥就是心善,还给你留了堆稻草。要我说,就该让你睡在石头上。」
我靠着墙,没有说话。
失去价值的我,在他们眼里,连呼吸都是错的。
萧灵儿见我不理她,更来劲了。
「哑巴了?当初你嫁给我哥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说什么你们沈家是书香门第,通译世家,好大的名头啊。」
她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我那件锦袍上,狠狠碾了碾。
「现在呢?还不是跟我哥府里的一个奴才一样!」
一个丫鬟端着一盆冰水上前。
「大小姐,这是塔娜公主要洗脚的水,将军吩咐了,让沈氏去伺候。」
萧灵儿笑了。
「听见没?我未来的嫂嫂要洗脚,还不快去?」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萧灵儿,你可知你口中的‘嫂嫂’,在胡语里,是如何称呼第二个妻子的?」
萧灵儿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一个中原女人,懂什么胡语!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快去!不然今天就没你的饭吃!」
我被两个婆子推搡着,端着那盆水,来到温暖如春的正房。
塔娜正斜倚在软榻上,萧决坐在她身边,亲手为她剥着橘子。
好一幅恩爱缠绵的景象。
看见我进来,塔娜用胡语对萧决说:
「亲爱的,你看她的手,比树皮还粗糙,让她碰我的脚,我可受不了。」
萧决温柔地笑了笑,用胡语回她:
「没事,宝贝。就是要用她这双曾经弹琴作画的手来给你洗脚,才有趣,不是吗?」
「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我将木盆重重放在地上,水花溅起,打湿了名贵的地毯。
萧决的脸沉了下来。
「沈书辞,你想死吗?」
我跪下,伸手探入冰冷的水中。
那水,是从院子里的雪融化而来的,刺骨的寒。
我捞起塔娜那只小巧的脚,她的皮肤确实很白,很嫩。
我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擦洗着。
萧决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他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纸,扔在我面前。
「看看吧,这是你那三年收到的‘家书’。」
「每一封,都是灵儿模仿我的笔迹,哄你变卖家产,充作我的军资。」
「你这个蠢女人,还真的一遍遍地信了。」
信纸散落一地,上面熟悉的字迹,如今看来,只觉得无比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