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忽然“哎呀”一声,猛地缩回脚。
「好烫!」
她指着自己的脚背,那里迅速红了一片。
我跪在地上,看着盆里清澈的冰水,没有说话。
萧决立刻紧张地冲过来,抱起塔娜。
「怎么了宝贝?伤到哪里了?」
塔娜委屈地指着我:「是她!她故意用烫水泼我!」
萧决的怒火瞬间转向我。
他一脚踹在我的心口。
「毒妇!」
我被踹得倒在地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还不解气,又上前一步,踩住我的手。
那只曾经被他夸赞过无数次,说能弹出世间最美妙琴音的手。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温暖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这只手,留着也是祸害!」
剧痛传来,我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想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萧决,你最好祈祷,永远别有求到我沈家通译之术的那一天。
3
我的右手被废了。
像一条烂肉一样垂着,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萧决把我关在柴房,整整三天,滴水未进。
他们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屈服,或者,逼我死。
第四天清晨,柴房的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萧灵儿,而是萧决的亲信,副将张谦。
他扔给我一个干硬的馒头。
「夫人,吃点吧。将军他……也是一时气话。」
我看着那个馒头,没有动。
张谦叹了口气。
「夫人,您何苦呢?将军现在正是圣眷正浓的时候,您服个软,总不至于……」
「服软?」我冷笑出声,「我怎么服软?承认我用冰水烫伤了你们的公主吗?」
张谦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塔娜公主毕竟是异族,金贵。将军也是为了安抚她。」
「所以,就要废掉我一只手来安抚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张谦,你跟着萧决多久了?」
「末将从军时,就跟着将军了。」
「那你应该知道,他当年穷困潦倒,连一把像样的佩剑都买不起。是我,当掉了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为他换来了那把‘破风’。」
「你也应该知道,三年前他出征,十八万大军的粮草缺口,是我,卖掉了沈家在江南所有的良田,才填上的。」
「这些,他都跟你说过吗?」
张谦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敢看我。
「将军他……有他的难处。」
「难处?」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的难处,就是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吗?」
正在这时,萧灵儿的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
「沈书辞!你还有脸提过去!我哥现在是大英雄,你那些东西,算得了什么!」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塔娜。
塔娜穿着一身火红的貂裘,衬得她肌肤胜雪,美丽动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胡语慢悠悠地开口。
「听说你三天没吃东西了?真是可怜。」
「不过,你放心,你很快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在空中晃了晃。
「这是你的休书。萧决已经签字了。」
萧灵儿立刻用中原话翻译,生怕我听不懂。
「听见没?我哥把你休了!从现在起,你跟我们将军府,再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