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占便宜。
以前住老房子,他隔三差-五就带朋友来蹭饭,把我我家当食堂。
搬新家后,我谁都没告诉。
结果他竟然托关系查到了地址,假期当天直接带了全部门十几号人。
「姐夫,我跟同事吹牛说你家特别大,今天带他们来见识见识!」
我在电话里笑了:「那你们来吧。」
等他们浩浩荡荡到了小区门口,才发现门口立着牌子:「非业主及家属,一律禁止入内。」
保安拦住他们:「请出示业主证明或预约记录。」
小舅子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姐,姐夫,你们快下来接我们......」
我悠悠地说:「不好意思,物业规定,我也没办法。」
1
电话被我掐断。
最后那一声带着电流杂音的尖叫,像是某种劣质音响在生命尽头发出的哀嚎。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条铺展开的银河。
而我脚下的小区,静谧得像一座孤岛。
每一盏路灯,每一处灌木,都经过精心设计,透着一种冷硬而有序的美感。
这里就是我的堡垒。
一个用高昂物业费和严苛规定筑起的堡垒。
用以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尤其是那些打着亲情旗号的寄生虫。
身后的陈月走过来,带着犹豫。
她的拖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涛,这样……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她一贯的善良,或者说,软弱。
我没有回头。
目光依然投向远方那片被拒之门外的混乱。
“规矩就是规矩。”
“这是我们选择这里的原因,不是吗?”
陈月不说话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为了搬进这里,我们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不菲的贷款。
图的就是这份安宁。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陈浩”两个字像有毒的烙印,灼烧着我的视网膜。
我任由它响着,一声又一声,执拗又急躁。
终于,铃声停了。
片刻后,又以更猛烈的姿态卷土重来。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发白的陈月。
然后,我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启了免提。
“林涛!你他妈什么意思!”
陈浩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尖锐得刺耳。
“不就是让你下来接一下吗?你装什么大爷!”
“我十几号同事都看着呢!我的脸往哪儿搁!”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些窃窃私语。
有劝说的,有嘲笑的,还有不耐烦的催促。
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我能清晰地看到陈月的手指绞在了一起,关节泛白。
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对着电话,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开口。
“你的面子,你自己挣。”
“跟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猛地一窒。
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随即,是更加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操!你他妈忘了当初是谁帮你的了?你结婚的钱……”
“嘟——”
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