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动摇了。
这就够了。
3
夜深了。
我和陈月躺在床上，背对着背，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压抑的沉默。
我知道她没睡着。
她的呼吸很轻，却带着紊乱。
终于，她翻过身，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我。
“林涛……”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哭了很久。
“我们……我们就不能……服个软吗？”
“就这一次，好不好？”
“我怕妈真的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的心沉了下去。
意料之中，却还是感到一阵失望。
她的善良，已经变成了没有底线的懦弱。
我没有发火。
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只是平静地挣开她的手臂，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橘黄色的光线，将房间照得一片昏黄。
我下了床，从书房里拿来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回到床边，我将电脑打开，放在陈月面前。
“你看。”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我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十个文档，按照年月清晰地排列着。
我点开了其中一个。
“这是我们结婚这五年来，我为陈浩花的所有钱。”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仔细看。”
文档里，是一笔笔详尽的记录。
日期，事由，金额，甚至还有转账截图和发票照片。
【2018 年 10 月，陈浩大学毕业，购买最新款苹果手机一部，8999 元。】
【2019 年 3 月，陈浩嫌公司电脑卡，购买外星人笔记本一台，21800 元。】
【2019 年 9 月，陈浩信用卡透支，我代为偿还，15000 元。】
【2020 年 5 月，陈浩与朋友外出旅游，费用我出，8000 元。】
【2021 年……】
一笔笔，一件件，密密麻麻地罗列着。
小到几百块的请客吃饭，大到数万元的电子产品。
我甚至还把他每次来家里蹭饭，顺手牵羊拿走的烟酒茶叶，都折算成了市价，记录在案。
陈月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或许知道我为她弟弟花了不少钱，但她绝对想不到，会是如此触目惊心的一个数字。
我滑动着鼠标，将文档拉到最下面。
一个鲜红的合计数字，跳了出来。
【总计：324，580 元。】
三十二万。
足够在我们的老家付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陈月的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还没完。
我关掉这个文档，又打开了一个聊天记录的备份文件。
里面是我和陈浩过去五年的所有对话。
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以他开口要钱开始，以我的转账截图结束。
那些对话，充满了谄媚、索取、以及得手后的敷衍。
“姐夫，在吗？”
“姐夫，最近手头有点紧。”
“姐夫，我看上一个新出的游戏机。”
“谢了姐夫，你真是我亲姐夫！”
我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让她看着。
看着她那个“单纯”“不懂事”的弟弟，是如何一步步，心安理得地吸食着我们这个小家庭的血肉。
最后，我打开了我们家的银行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