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上面每一笔大额支出,和那些记录一一对应。
冰冷的数据,构成了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小月。”
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我努力工作,拼命赚钱,是为了让我们俩过上好日子,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不是为了给一个成年巨婴当提款机。”
“你告诉我,这五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又从你娘家那里得到了什么?”
“是无休止的索取?还是理所当然的指责?”
“这不是亲情。”
我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寄生。”
“寄生”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陈月的心上。
她的信念,那个被“血浓于水”的观念构建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被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羞愧、和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没有去安慰她。
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出来。
有些痛,必须她自己去承受。
良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我才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我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选择权在你手上,小月。”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选择我们自己的小家,还是选择你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娘家。”
“我累了,我不想再当那个搭伙过日子的冤大头了。”
“你,来做决定。”
我把最残酷的难题,交给了她。
我知道这很残忍。
但长痛,不如短痛。
这个毒瘤,必须切除。
哪怕要经历刮骨疗毒的痛。
4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陈月已经不在身边了。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走出去,看到她正在厨房里忙碌。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瘦削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单,却又透着以往没有的决绝。
她听见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对我勉强笑了笑。
“醒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却清澈了许多。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想好了?”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嗯。”
吃早饭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做了一系列操作。
她先是打开了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群里还在不断地@她,消息已经刷了 99+。
无非是那些车轱辘话来回说,催着我们去道歉。
陈月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直接拉到最下面,按下了“删除并退出”的键。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然后,她找到了岳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岳母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想通了没有?赶紧带着林涛滚过来……”
“妈。”
陈月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这件事,林涛没有错。”
“错的是陈浩。”
“以后,他的事情,我们不会再管一分一厘。”
电话那头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一向柔顺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