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体一阵冰凉刺骨,似乎有什么东西探入她体内,将什么东西强行拽走。
刺鼻的消毒水在刺激着她的意识,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单调的白,还有床边悬挂着的输液瓶。
是医院。
没有混乱,没有混乱,没有季寒舟,什么都没有。
“你醒了?”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走近,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输液管,“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星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护士体贴地用棉签蘸了水,湿润她的嘴唇。
“别着急,你刚做完清宫手术,需要休息。”
清宫手术?
林星若看向护士,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护士轻声解释道:“你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急,是流产大出血。很遗憾,孩子没能保住。”
孩子……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它的存在,就这样失去了。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凿了一下,闷闷地疼。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入鬓角的发丝。
她失去了一场自以为幸福的婚礼,这个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孩子也成了祭品。
护士退出后,四周只有一片空荡。
她想去抓季寒舟的手,想用他手心的温暖抚平心里的伤和腹腔里的空荡。
伸手一抓,只有膈手的病床护栏。
铁制品的凉意从手心窜进身体,顺着血管一点点往大脑里爬,冷得她竟然觉得有点庆幸。
庆幸这个孩子没有来到这个世上。
否则,它会卷入她与季寒舟、与季文轩之间的拉锯战。
它也许也会像自己一样,永远需要为另一个孩子的情绪让步,永远活在不确定和不被完全接纳的阴影里。
她知道季寒舟现在在哪里。
这是他的选择,是他的责任。
很明显,她和这个失去的孩子,并不是他的首选。
季寒舟没有错,是她错了。
或许,她和季寒舟本不应该开始。
没有开始,就没有现在的一片狼藉。
她在这段感情里拼尽了力气。
甜蜜的期待被碾碎,未来只有内耗、等待、疯狂……
她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不想未来成为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疯子。
她要让一切归于寂静,要让错误止步于此。
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而已。
停在这,刚刚好。
3.
林星若疲倦地闭着眼睛,孩子的力气抽走了她所有力气,也包括流泪的力气。
天色渐渐黑了,她趋于半梦半醒间,睡不着也醒不过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季寒舟的气息压了过来。
她睫毛轻轻一颤,意识彻底清醒,但她并不想睁开眼睛。
季寒舟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空洞的瞳孔映着林星若苍白的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放轻动作坐在床边。
她的手软软搭在被子外面,他伸手,在肌肤相碰时她缩了回去。
他忽地抬眼,撞进她平静空洞到发亮的眼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他哽了很久,才将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对不起。”
林星若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转头,落向窗外孤寂的月。
“对不起”三个字在横跨在他们之间的鸿沟面前是苍白无力的。
过了许久,她转回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