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怒火和鄙夷。
她用拐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沈若薇!你这个疯妇!毒妇!”
“我们萧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进门!”
“放着自己的亲骨肉不要,去抢一个妾室生的贱种!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不堪入耳。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澜。
“母亲,”我开口,声音清冷,“从今日起,我与萧家再无瓜葛,您也不再是我的婆母。”
“这一声母亲,是还您十年来,对我‘照顾’的恩情。”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气得发紫的脸,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我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雪中的青松。
我将身后所有的嘲讽、咒骂、和那四个孩子冰冷的目光,都隔绝在了身后。
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早已等候在府门外。
这是我用自己最后的嫁妆银子备下的,我最后的退路。
我抱着萧灵犀上了车,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驶离了这座囚禁我十年的华丽牢笼。
车轮滚滚,碾过京城繁华的街道。
我撩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将军府,在我的视眼角里,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
再见了,萧承毅。
再见了,我的十年青春。
马车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处清静的小院前。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院墙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门前有两棵高大的梧桐树。
这是我早就置办下的地方,无人知晓。
我抱着已经睡着的萧灵犀走进内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孩子受了惊吓,睡梦中依旧蹙着小小的眉头,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我为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一轮明月挂在梢头,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年前。
同样是一个夜晚,却是雷雨交加。
那晚,我腹痛难忍,以为是要生产,便想让丫鬟去请大夫。
可我院里的丫鬟婆子,早就被柳月瑶收买得差不多了。
她们借口雨大路滑,一个个推三阻四,无人肯去。
无奈之下,我只能强撑着病体,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当我路过柳月瑶居住的“听雨轩”时,却意外地听到里面传来男女的私语声。
那声音,在轰鸣的雷声中,断断续续,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男人的声音我从未听过,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
“瑶儿,你当真要这么做?这可是偷天换日的大罪!”
柳月瑶的声音,带着娇媚和狠毒。
“怕什么?萧承毅那个蠢货,对我言听计从。我怀的到底是谁的种,他根本不会怀疑。”
“更何况,我腹中这个,可是你的亲骨肉。将来,他会继承这偌大的将军府,为你我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