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翘着腿坐在转椅上，“下周五有个客户答谢宴，你负责采购礼品。预算三万。”
“好。”
“先用你的卡垫，月底报销。”
又来了。
上次垫付的两千六，到现在还没报回来。
我正要说“好”，手机响了。
大伯。
这次我接了。
“栗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大伯，十万太少了。”
“那你要多少？”
“一百八十万。按去年的营收算10%。”
电话那头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你在做梦”的笑。
“唐栗，我告诉你，那个公司是我接手之后才做起来的。你妈在的时候年年亏损，是我把它盘活的。你那10%，给你十万是看在亲戚面子上。”
假的。
碧澜泉在妈手里的最后一年，净利润四百二十万。
我看过账本。妈住院的时候，公司的会计悄悄拍了照片发给我。
“大伯，你给我时间考虑。”
“三天。三天之后你不签，我就让律师发函。”
他挂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旁边的同事老周探过头来。
“小唐，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周哥。”
老周是行政部唯一对我好的人。
四十多岁，老好人，总在茶水间给我留一杯咖啡。
“马主管又让你垫钱了？”他压低声音。
我没回答，他叹了口气。
“小唐，你知道上一个助理为什么走的吗？”
“为什么？”
“垫了八千多，一分没报回来。最后自己辞职了。马丽丽和财务那边有关系，报销单卡着不批，拖到你自己撑不住。”
我看着他。
“所以这次三万，我不能垫。”
“聪明。”老周拍拍我的肩膀，“留点心眼。”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衣柜最里面的一个铁盒子。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妈住院时的最后一张照片。
二，一个旧U盘，里面是妈早期的公司账目。
三，一沓手抄的法律条文。
《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
《公司法》第七十一条。
这三年，我不是什么都没做。
我在等。
等一个我够得着的机会。
裴太太的电话，像一扇窗。
我还不确定窗外是什么。
但我决定推开看一看。
05
第二天一早，公司大堂出现了一个我不想看到的人。
唐悦。
我堂姐。
大伯的女儿。
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踩着细跟靴，手里提着某品牌的包，站在前台和接待聊天。
看见我从电梯口出来，她笑了。
那种笑。
嘴角上扬，眼睛没动。
“栗子！”
她朝我走过来，伸手就要挽我的胳膊。
我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来了？”
“来谈业务的呀。碧澜泉准备和你们盛辉集团谈企业采购合作，我是项目对接人。”
我的胃翻了一下。
大伯派她来的。
不是为了谈业务。
是为了盯我。
“走，请你喝杯咖啡？”唐悦笑得很甜。
“上班时间。”
“那中午。”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她的笑容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