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送给你妈的。”
“你说什么?”
“一九九八年,我和你妈在长春读大学。她是我室友,住我上铺。毕业的时候我送了她一块玉,说以后不管谁发财了,都不能忘了对方。”
我坐在床沿,手指攥紧了坠子。
妈从来没提过这个人。
“你现在过得好吗?”裴太太问。
我张嘴。
想说好。
说不出来。
“明天中午,能出来见一面吗?公司附近那家粤菜馆,我请你吃饭。”
“我中午只有四十五分钟。”
“够了。”
我挂了电话,坐了很久。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到了餐厅。
裴太太已经在包间里等着。
桌上点了四道菜,白灼虾、清蒸鲈鱼、蒜蓉菜心、一煲老火汤。
全是我爱吃的。
不对。
全是我妈爱吃的。
我坐下来,没动筷子。
“裴太太,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两个年轻女孩站在长春的大学门口。
左边那个短发女孩笑得灿烂,右边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比着剪刀手。
短发的是裴太太。
马尾的是我妈。
“你妈创业的时候,启动资金有一半是我出的。”裴太太说。
我盯着她。
“不是借,是投资。我占20%的股份。但你妈说先不挂我的名,等公司稳了再变更。后来她生病,走得太急。”
“所以你的20%……”
“在你大伯手里。他不认。”
我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
“我查过工商信息,碧澜泉现在法人是唐建国,100%持股——不对,是90%。还有10%挂在你名下。”
“他一直逼我转让那10%。”
裴太太看着我,眼神一沉。
“唐栗,你妈走之前,有没有给你留过什么东西?信件、U盘、保险柜钥匙,任何东西。”
我想了想。
“有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
“不知道。妈临走前塞进我手里的,她当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小小的,像是保险柜的钥匙。”
裴太太的呼吸变急了。
“你还留着?”
“在我脖子上。和玉坠穿在一起。”
裴太太闭了一下眼睛。
“唐栗,那把钥匙很重要。你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
“因为你妈生前跟我说过,她立了一份真正的遗嘱。”
04
从餐厅出来,我的脑子像被灌了浆糊。
真正的遗嘱。
如果是真的,大伯手里那份就是伪造的。
可是裴太太凭什么让我相信她?
一张合影,一段往事。
够吗?
我不知道。
但她最后说了一句话——“你妈给碧澜泉取名’碧澜’,是你小名的谐音。你小时候叫’碧蓝’,因为你出生那天,长春的天空蓝得不像话。”
这件事,我从没和任何人说过。
连大伯都不知道。
下午回到公司,马丽丽叫住我。
“唐栗,上午行政部的月报谁写的?”
“我写的。”
“哦,我改了改,已经交给人事总监了。”
她“改了改”的意思是把我的名字删了,换成她的。
这不是第一次。
入职三个月,我写的七份报告,六份署她的名。
我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