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轩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签。”
我摸了一下肚子,孩子踢了一脚。
八个月了。
赵母坐在旁边嗑瓜子,壳吐在我刚拖过的地板上。
“查了,O型血生不出B型血的小孩。”
“赵家不养野种。”
我翻到最后一页。
女方自愿放弃全部共同财产。
全部。
手机震了一下,是柳曼发的朋友圈。
九张婚纱照,定位铂金婚纱会馆。
配文:“他说,等手续办完就娶我。”
我拿起笔,签了名。
笔尖戳破了纸。
01
赵铭轩看到我签完字,明显松了口气。
他甚至没看我的肚子一眼。
赵母站起来,瓜子壳从裙子上簌簌掉下来。
“东西今天就搬走,房子下周要重新装修。”
“柳曼说客厅要刷奶油白。”
我听到“柳曼”两个字的时候,手指攥紧了。
三年。
这段婚姻,三年。
我没有说话,进卧室拖行李箱。
打开衣柜,左边三分之二是赵铭轩的衣服,右边窄窄一条缝里塞着我的几件旧衣服。
中间隔着一件大红色连衣裙。
柳曼的。
它挂在我的衣柜里至少两个月了。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我问赵铭轩。
他说是同事放在车上忘了拿的。
我信了。
第二次发现的时候,口袋里有一张电影票。
两张连号,日期是我加班到凌晨的那个周末。
那一次我没问。
我把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链差点拉不上。
肚子太大了,弯腰的时候喘不上气。
赵铭轩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要不要叫个搬家公司?”
他的语气像在问一个陌生的租客。
“不用。”
我拖着箱子出了卧室,经过客厅,经过赵母。
她头也没抬,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柳曼的微信头像,正在语音通话。
我听见柳曼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
“妈,沙发我看好了,三万二的那款。”
妈。
她叫她妈。
我停了一秒。
只一秒。
然后拖着箱子出了门。
电梯里,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87.63元。
三年婚姻,全部工资打进家庭账户,家庭账户在赵铭轩名下。
现在这张卡上只剩87块6毛3。
我深吸一口气,给唐可发了条消息。
“可可,能来接我一下吗?”
“我在中心医院北门。”
十五秒,唐可回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肚子又被踢了一下。
唐可说:“你别动,我二十分钟到。”
她十八分钟到的。
银色飞度停在路边,唐可从车上跳下来,看到我拖着行李箱、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站在路灯下面,眼眶一下就红了。
“赵铭轩那个狗东西。”
我笑了一下。
“别骂了,帮我提箱子。”
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扶我坐上副驾驶。
车开出去两条街,她才开口。
“离了?”
“嗯。”
“孩子呢?”
“他不要。”
唐可方向盘拍了一下。
“他说孩子不是他的。”
唐可猛地刹车。
后面的车按了三声喇叭。
“放屁!你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