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我靠着车窗,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脸上扫过去。
血型的事,我自己也想不通。
赵铭轩O型,我A型,孩子产检查出来是B型。
我没有出轨。
从来没有。
可我解释不了这个B型血。
唐可把我带回她家,三室一厅,空出来的次卧已经铺好了被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瓶叶酸。
她提前准备好的。
“住多久都行。”她蹲下来帮我脱鞋。
“等你生完,我帮你带孩子。”
我盯着那杯牛奶看了很久。
然后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三年。
整整三年里,没有一个人帮我铺过床。
02
第二天,我去社区医院做产检。
医生看着我的病历皱眉头。
“上次产检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怎么隔了这么久?八个月了,本来应该两周查一次。”
我没回答。
一个月前那次产检,是我自己坐公交去的。
赵铭轩说公司开会。
赵母说腿疼走不动。
后来我在赵铭轩的相册里看到,那天他和柳曼在南山滑雪场,赵母也在。
三个人的合照,笑得比我婚纱照上还亲。
那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七分。
我坐在产检室外面等叫号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二十分。
医生给我量了血压,偏高。
“有没有长期情绪不好?睡眠差?”
我说还好。
她在病历上写了“注意休息,控制情绪”。
从医院出来,手机响了。
赵母的微信。
“你的医保卡和户口本还在家里,明天来拿,下午两点以后别来,柳曼要午睡。”
柳曼要午睡。
在我住了三年的房子里。
在我铺了三年的床上。
我把消息删了,没有回复。
回到唐可家,她在厨房炖排骨汤。
“明天我陪你去把证件拿回来。”
“不用,我自己去。”
“你一个人去,赵母肯定欺负你。”
我摇头。
“可可,她欺负不了我了。”
不是因为我变强了。
是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唐可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她认识我十二年了,从高中到现在。
她看着我嫁给赵铭轩,看着我一点一点变得沉默。
结婚第一年,我还会和她吐槽赵母把我的书房改成了麻将室。
第二年,我只说“还好”“挺好的”“都习惯了”。
第三年,我几乎不主动找她了。
她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江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我以前大学毕业作品拿过全省金奖。
我以前能一个人背包走完川藏线。
我以前在设计院年年考核A+。
后来我结了婚。
辞了设计院的工作,因为赵母说加班太多对身体不好,“女孩子没必要那么拼。”
去了赵铭轩朋友开的小公司做行政,月薪4500,全额上交。
厨房是赵母的,客厅是赵母的,卧室里的电视遥控器也是赵母的。
我有的只是阳台上那半平米的空间,养了一盆栀子花。
后来赵母说花招虫子,扔了。
连那半平米都没了。
晚上躺在唐可家的床上,我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又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