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加班62天。
累计工时2147小时。
ICU抢救费83247元。
领导的慰问——
一箱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超市标价24.9元。
我在ICU醒来那天，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妈的脸。
是床头柜上那箱方便面。
绿色包装，24袋，塑封都没拆。
上面贴了张便签：
“小乔，好好养病，部门都在等你回来。——马建国”
我妈坐在旁边，眼圈是红的。
她小声说：“你们领导人挺好的。”
我盯着那箱方便面，忽然笑了。
01
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
我动了一下手指，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带边缘已经翘起来了。
“醒了？”
我妈从椅子上弹起来，抓住我的手。
她手指冰凉。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塞了砂纸。
“水……给我水。”
她转身倒水，手一直在抖。
纸杯递过来的时候，水洒了一半。
我喝了两口，喉咙才慢慢有了知觉。
“怎么在医院？”
“你晕倒了。”她声音发紧，“你同事打的120，送到急诊，医生说是过劳引发的心肌炎，在ICU住了三天。”
三天。
我完全没有记忆。
最后的画面停在办公室。
10月1号。别人在过国庆，我在改第17版方案。
马建国站在工位后面，手指敲着桌面。
“小乔，客户明天要看，今晚必须出终稿。”
然后——
黑屏。什么都没有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ICU的时候心率掉到过40？”我妈眼睛又红了，“医生说再晚半小时……”
她没说完。
我看向床头柜。
那箱方便面还在。
绿色包装反着白炽灯的光，亮得刺眼。
“谁送的？”
“你们领导。一个姓马的。”我妈小心翼翼地说，“昨天来的，待了五分钟，放下东西就走了。”
五分钟。
我进ICU三天，他来了五分钟。
带了一箱24.9元的方便面。
我扭头看向病房门口。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一个是公司的人。
“其他同事呢？”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就他一个。
我重新闭上眼。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护士推门进来查房，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问我妈：“家属，前面三天的ICU费用一共83247，医保报了一部分，自费还有四万六，你们去一楼结一下。”
我妈的背僵了一瞬。
“好，我这就去。”
她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布包，里面装着一个旧钱包和一部屏幕碎了角的手机。
我知道那个包里有多少钱。
我每月工资12000，扣完房租和给她的生活费，卡里存款不超过三万。
她退休金一个月2800。
四万六。
“妈。”
她停下来。
“先别结。”
我重新看向那箱方便面。
“帮我把手机找出来。”
她从柜子里翻出我的手机。
屏幕上有47条未读消息。
公司群。
我划开看了一眼。
全是工作消息，关于星辰项目的推进计划。
新的负责人已经定了——
刘畅。
入职才三个月的刘畅。
马建国在群里说：“项目不能停，刘畅先顶上，大家配合。”
没有人提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