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抄起墙角的笤帚往李婶身上抡。
“滚!吃你家喝你家的了?”
“哎呦喂~杀人啦,徐家大媳妇杀人啦!”
徐一禾倚在门边沉浸在大嫂厉害的嘴皮子里。
一旁的赵氏火冒三丈,抄起烧火棍冲上前:“她这烂嘴摸了毒,我去帮她搅搅。”
李婶一看赵氏出来,灰溜溜跑回隔壁。
徐一禾拉住赵氏的手。
“娘,算了。狗咬人一口,人还能咬回去么?这荒年饭都吃不饱,谁还有空嚼舌根。她就是妒忌你命好嫁给了我爹。”
“饭快好了,咱先吃饭,凉了糟践东西。”
赵氏惦记着锅里金贵的白米,啐了李婶一口。
她端着菜出来,看见两个儿子:“老大,老二,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码头的包扛完了?”
徐生业徐生路对视一眼重重叹气。
“娘,别提了。我们今早赶到码头,工位早就被人占满了。听说他们昨晚就睡在码头边上。我们去晚了。”
码头扛包是家里目前唯一有收入的活计,虽然累,但一天有八十个铜板。
徐大见爹娘脸色沉重,“别担心,码头活计一天一个样,我们明日早点去便是。”
“嗯……先吃饭吧。”老爹发话。
赵氏打开陶盆,露出里面白花花、亮晶晶的白米饭。
“这…这这这……”徐二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娘!咱家这是发达了吗?要死哟,这…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啪!”
赵氏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混账东西,胡咧咧啥。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不吃就滚一边去。”
二哥乖乖坐下,死死盯着白米饭。
赵氏拿起木勺,开始分饭。
每人碗里都结结实实盛上了满满一碗白米饭。
“呜…有生之年我终于是吃上大白米了…连野菜都变好吃了…香……”徐二一把鼻涕一把泪。
赵氏瞪了他好几眼,“哭啥。没出息!快吃。”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完了午饭。
……
回到房间,徐一禾进入空间。
把土地理了一下,她计划买些菜种。
木桶里的小螃蟹竟然长大了一些。
将角落里不能吃的贝壳海螺用布包起来,小螃蟹放进小木桶里,再通通装进大背篓里。
“娘,我去一趟镇上。”徐一禾对正在灶前忙活的赵氏说。
赵氏擦了擦手,摸出十个铜板,塞进她手里:“拿着。现在进城都要两个铜板。”
她朝着屋里喊:“徐四呀,陪你姐一块去。”
“不用,小弟要抄书,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行,我不放心。”
徐生林从屋里出来,接过她肩上的背篓,背在自己身上,“姐,走吧。我正好也要去书馆交抄好的书。”
徐四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今年十五岁,本来要去考童试的,可惜赶上了灾荒。
姐弟倆人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了牛车。
赶牛的是村长的儿子,徐牛牛。
他和徐一禾说得上是青梅竹马。
“牛牛哥,我们也去镇上。”徐一禾递给他两枚铜板。
“好嘞,上车,最近往镇上寻活计的人多,我这牛车也忙,一天会多跑两趟。”
两人踩着车辕爬上牛车。
车上已经坐了四五个妇人,多是些熟面孔。
“哟,徐一禾你也去镇上呀?”说话的是跟她从小就不对付的徐翠翠。
徐翠翠的娘就是隔壁李婶,李婶是个寡妇。
徐一禾不搭理她,跟弟弟找了个角落坐下。
徐翠翠讨了个没趣,撇撇嘴,扭过头跟旁边一个妇人炫耀自己新绣的帕子。
“你听说了没,扛包的活计又降了工钱了,七十文一天!还不管饭哩!”
“唉~降了也有人抢破头。”
“可不是嘛,我看最近去镇上的流民都多了,得多买些粮。”
车上妇人们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进徐一禾耳中。
两人交了四文钱进入“明州城”。
这是徐一禾成亲后第一次到镇上。
虽是荒年,但依旧热闹。
“姐,我先去东街的刘氏书馆交书稿。”
“行,你去吧,完事了我去找你。”
与弟弟分开后,徐一禾背着背篓,走到清河学堂。
她现在很缺钱。
贝壳海螺什么的,估计小孩会喜欢。
清河学堂是明州城里最好的私塾,能进去念书的,非富即贵。
荒年饿不死富人,总会有人愿意为些稀罕的东西掏钱。
徐一禾赶到时,恰逢散学。
一群穿着绸缎或细棉衣裳的学童吵吵嚷嚷。
她在学堂对面的摊子间有位置的空地上,把箩筐倒扣,铺上布,再把打开布包。
这些海货都是她选的好看才捡的,要不是不能吃,她都想放着收藏了,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亮晶晶的玩意,很快吸引了一些学童。
“咦?这是什么?”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率指着小摊上的东西。
“啊!是贝壳!我在阿爹书房里的海志图上见过!”
“哇~”
“快看快看这个大壳子好白!”
“这个是星星样子。”
“听说,把大海螺贴在耳朵上,能听到大海的声音呢!”
“真的吗真的吗。”
小摊被围住,后面跟着的丫鬟小厮们忙不迭地护着自家小主子。
“大家莫挤,慢慢看。”徐一禾握住箩筐边缘。
“姐姐,我可以看看这个大海螺吗?”一个穿着锦袍小胖子指着最大的白色海螺。
“可以。”
景知拿起大海螺放在耳边,周围的小孩瞬间不吵了。
一会儿后,有人问,“景知里面有海声吗?”
“有!呜呜的,哗哗的……跟书上说的差不多,是大海的声音。”
“真的吗?给我听听!”
“我也要听!”
孩子们吵起来。
景知没给,紧紧抓着海螺,转向徐一禾,“姐姐,你这大海螺怎么卖?”
他想这巴掌大的海螺买回去给酷爱收集奇物的大哥,大哥一定会夸他。
徐一禾不太知道价钱,她试探:“一百文?”
虽然不能吃,但品相这么好的海螺,也是很少见的。
“行!”景知立刻让身后的书童付钱。
徐一禾开心地接过钱。
有钱人家的小孩,出手就是大方。
不像她身上连一百文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