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家吧。”
他避重就轻，徐一禾也不好追问。
刚进院子，就看到厨房在冒烟。
徐一禾身后跟着四个小尾巴走进去。
她一眼就看到挂在窗边的肉干。
赵氏在做饭，徐父在添柴。
“娘，我想吃猪油渣了。”徐一禾带着点孩子气撒娇。
“就你嘴馋！”
赵氏回头嗔了她一眼，嘴上说着责怪，但立刻从柜子里拿出放着板油和肥膘的碗。
冷水下锅，加少许盐，让肥肉里的油脂慢慢渗出来。
等肉块熬到金黄酥脆，再捞出。
炼出来的猪油倒进瓷罐里，冷却后就是凝固的猪油了。
赵氏铲起金灿灿、油汪汪、带着致命香气的猪油渣。
围着的五人狂咽口水。
好馋好馋……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他们齐齐看向徐一禾。
可能是从小的习惯，觉得要先让给小姑姑/小妹吃。
徐一禾拿起最大一块猪油渣，掰开小块，每人分了一点。
“太香了……”香酥脆口的。
三个小孩没舍得一口吞，他们拿着油渣上下左右舔了千千万万遍。
赵氏的手艺不错。
今天这顿很奢侈。
土豆杂饭，猪肉炒小葱、苹果汤。
虽然饭里只能看见一点点糯糯的土豆，但拌上猪肉小葱，就算是屎也好吃。
对比了一下她之前在宋家的日子，简直是猪狗不如。
在婆家她吃的每一口都被宋婆子数着。
其实宋家不算穷，之前宋植会打猎攒了不少钱，吃的也是米粥白面，可惜宋植一走轮到他们母子就只能喝米汤了。
是一点便宜都不想她占。
至于苹果汤。
大家也不知道是啥，喝起来甜甜的，还有软软的果粒，很解腻，蛮好喝的。
最后都吃得饱饱的，甚至比灾荒年前吃得还好。
“老婆子，咱是不是吃得太好了？”徐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村里都是一天一顿。
像他们家现在一天两顿简直是不可思议。
“是啊，娘，村里其他人都是做点糊糊吃，咱这肉香太招人了。”徐生业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咱住得偏，可隔壁李寡妇是个大嘴巴子，以后不能在院里吃饭了。”
……
饭后
估摸着是下午三四点。
正是干活的好时候。
一家人都在堂屋等着她。
徐一禾从自己的屋里头拿出布袋。
在众人的注视下，把布袋打开，露出五彩斑斓、形状各异的贝壳海螺……
“哇偶——！”
燕儿第一个惊呼出声，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
徐生路拿起一个鹦鹉螺，“小妹，这些玩意儿挺好看的哩……这颜色，跟画上去似的！你在哪儿得的？咱要怎么弄才能赚到钱？”
“二哥，我听镇上的夫人说起过。若是将这些小玩意稍作加工，比如打磨光滑，在上面钻个小孔，再串起来，做成手链、项链。”
“镇上那些有钱的小媳妇、大姑娘，还有学堂里的小孩，说不定愿意掏钱买了。”
大家都沉默了。
他们没做过生意。
如今镇上的活计难找，总不能伸手等吃的啥也不干吧。
“行！小妹，你说咋弄，二哥都听你的！”
徐大拿起一枚贝壳，“倒是可以试试，我以前干过木匠活，我来打孔吧。”
“这活儿不挑力气，咱娘几个都能上手。禾宝，你说，要咋弄？”
大嫂赶紧举手：“小妹小妹，我也能做。”
徐一禾开始分工。
“二哥，你负责打磨。有些贝壳海螺的边缘锋利，用院子里的石头慢慢磨，磨到光滑不刮手为止。”
“行，这活好玩。”
“大哥，你用最小的钉子，烧红了慢慢钻，不能急，不然贝壳容易裂。”
“成。”
“那四弟就帮着大哥，大嫂娘亲和我把它们串起来。”
“正好家里之前做衣服剩不少丝线。”赵氏去翻柜子找。
徐父看了一圈，见没人给他分配任务，咳了一声。
徐一禾看向他，“爹，你得负责把关，帮着二哥一起打磨。”
徐父这下开心了。
一家子瞬间忙起来了。
连两个小侄女也加入进来。
时常能听到二哥和四弟拌嘴，徐四提醒“二哥，轻点，别磨太薄”。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话多！”
徐一禾将打磨好、打好孔的按颜色、大小、形状在桌上排列组合。
每一个本来就很漂亮，打磨后更好看了。
她拿起一枚乳白色的海螺配几片淡紫色的扇形贝，或者用一串大小渐变的彩螺配上一个小海星……
“大嫂、娘，你们看这个搭配好看不？”徐一禾举起手腕。
白色贝壳和小巧的橙色海螺交错串成的手链戴在她手上。
“好看！太好看了。衬得皮肤哟~白白嫩嫩的。”赵氏满意地点头。
“是啊，这一看就不愁卖。”大嫂附和。
赵氏串得一塌糊涂，好几次都被驳回重新做。
大嫂看了眼女儿，“燕儿，哪有一串蓝色的中间配一颗红色的？”
可徐一禾却觉得燕儿串出来很特别，有种高贵淡雅的气息。
“燕儿，别听你娘，小姑姑觉得好。”
大嫂看小妹都这样说了，怀疑起自己的品味。
就这样忙碌到太阳下山。
做出了十串手链，六串项链。
可惜丝线不够好看，不然一条项链挂一颗海螺也是不错的。
要是有些珠子搭着就更好。
可惜没有。
但做出来的效果大家都很满意。
“小妹，你说这一串能卖多少钱？”徐二美滋滋地问。
“怎么也得十文钱吧？”大嫂猜测，“镇上最便宜的绢花也要五文呢，咱这可比绢花稀罕。”
“我看不止，”赵氏把做好的饰品用布重新包起来，“这条大螺做项坠子，单独卖，说不定能卖几十文！禾宝，你说呢？”
“娘，我觉得怎么着也能卖个五十文一串。”
徐一禾还是有信心的。
“五十文！”大嫂吃惊，
“一串五十文，那十串不就五百文吗？那要扛多少天包才赚得到哟。”
“听说镇上有钱人家的小姐就喜欢独一无二的玩意儿，咱这每一串都不一样，说不定真能卖高价！”
徐一禾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说大话了，还是给大家降低点希望，“明天去镇上试试水。不管卖多少，都是咱们全家一起挣的。”
徐父点头：“东西好，不怕没人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