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星辞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她煞白的脸:“自然是送上门的鸽子,那鸽子脚边还绑着些东西,我刚刚没顾上看,等会儿吃饱了再细细瞧,不过说起来,这鸽子肉倒是紧实,烤着吃竟这般香,高嬷嬷要不要也尝尝?”
季渊心领神会,立刻拿起一串烤得最焦香的肉递到高嬷嬷面前,语气带着威慑:“高嬷嬷,尝尝?”
签上的肉滋滋冒着油花,香气越发浓郁,可在高嬷嬷眼里,那分明是催命符,她吓得连连后退,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眼睛死死盯着那串烤肉,嘴唇也哆嗦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
那信鸽怎么会被檀星辞截住,驿吏不是答应她悄悄送走的吗!
檀星辞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冷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这老刁奴知道,往后在自己跟前耍什么小聪明、搬弄什么是非、传什么小话,可得掂量清楚后果。
“怎么,高嬷嬷不赏脸?” 檀星辞语气转淡,眼底的笑意褪去,“还是说,这鸽子,高嬷嬷认识?”
“不、不认识!” 高嬷嬷连忙摆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老奴、老奴从未见过什么鸽子,大小姐说笑了!”
“哦?是吗?” 檀星辞表情未变,从袖中掏出刚刚那绢帛递给一旁边的小护卫,“这信鸽既是你截住的,就劳烦你给念念吧?”
那护卫看了季渊一眼,见他首肯,便展开绢帛,清了清嗓子大声读了起来:“夫人在上,老奴....”
“不要读!不许读!”
刚读了几个字,高嬷嬷便一咕噜爬起身,扑上前就要去夺护卫手里的信。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读!
哪怕檀星辞再不堪,也是檀府的主子,她一个奴婢妄议主子便是大错,何况这信中还提到了太子,若是被念出来,难逃太子的追责。
只是她那老身板哪是青壮年士兵的对手,护卫一只手便将她推开,旁边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死死制住,让她动弹不得。
“继续读。” 檀星辞淡淡吩咐道。
护卫应声,继续朗声宣读:“夫人在上,老奴遵照指令赴檀家祖宅接檀星辞回京,那丫头乡野长大,粗鄙不堪,全然不通世事,竟敢对老奴不敬,此等行径便是看不起夫人您,更是没把二小姐放在眼里。然此番返程途中,府中竟有太子殿下同行,太子殿下似对她颇为关照,还允诺送她回府。”
“原定给她的下马威,怕是不能按计划进行了。老奴观那丫头并非表面那般简单,身手怪异不说,吃食新奇,穿着打扮也颇为金贵,与夫人想象中的模样截然不同,绝非省油的灯。夫人还需早作打算细细谋划,等太子殿下离府后再好好管教她,切不可让她在檀府站稳脚跟....”
随着护卫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开,驿馆门口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众人看向檀星辞的目光里皆是同情。
春莹站在一旁,如果不是香雪拦着,怕是要直接上前厮打起来。
高嬷嬷被制住动弹不得,听着自己写下的那些刻薄阴私的话被当众念出来,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羞愧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她浑身颤抖不止,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嘴里不停念叨着:“老奴知错!老奴真的知错了!求姑娘饶命,求各位大人饶命啊!”
檀星辞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丑态百出的模样,没有半分怜悯。
若真让她把这信传了出去,柳氏有所提防,那原计划可就不好执行了。
她正在想着什么,萧景乾穿着玄色锦袍,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信中的内容,一向温润的脸上带着慑人的冷意。
“殿下。” 季渊率先拱手行礼,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萧景乾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檀星辞“信中内容本宫已然听闻。诋毁府中主子,泄露本宫行踪,檀姑娘,这等不忠不义、搬弄是非的家奴留着也是祸患,不如交由本宫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