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向婉这么说着，但叶凡的心里还是不免犯起了嘀咕。
警察办事，讲究个依法办案。
在他个人的认知里，网络造谣这种罪名，判不了多重。
轻饶了那两人，实在有些太委屈向婉了。
不过，既然向婉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多反驳什么。
叶凡拿起一根刚烤好的羊肉串，小心翼翼地递到向婉面前。
“尝尝，老严烤的羊肉串是真的一绝！贼好吃！”
就在此时。
烧烤店外，突然传来几个格外熟悉的声音。
刘岩那浑厚的嗓门，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门都能穿透进来：“哥几个，今天儿子不在，咱们可得多喝点！白的啤的一起来，不醉不归！”
曹子龙也跟着附和：“就是！每次跟那家伙喝酒都没劲，白酒会倒，啤酒嫌撑肚子，废物一个！”
三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就准备往店里走。
可刚走到门口，眼尖的老板娘目光就在这三个活宝和屋里角落的叶凡身上来回打转。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行！
小凡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神仙似的姑娘，这要是被他这几个不着调的室友给搅黄了，自己都得心疼死。
见三人马上就要推门进来，老板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用身子挡住门口。
“哎呀，几位同学，真不好意思，今天店里备的货不多，差不多要下班了。”
“要不……去别家尝尝？”
刘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一脸疑惑：“婶儿，这才七点啊，怎么就没货了？”
“没事儿，我们不挑，随便吃点啥都行。”
老板娘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个主意。
“那……那里面人也坐满了，要不你们坐外面吧？”
“外面吃烧烤才有感觉嘛！多接地气！”
黄强立马抱怨起来：“外面多冷啊，这天儿，冻死个人了！”
老板娘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坐外面，今天啤酒管够，算我的，不要钱！”
一听这话，三个人眼睛都亮了，立马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嘿嘿，今天走了什么运了？
另外两人找座的时候，刘岩不经意地朝着店内瞥了一眼。
屋里的人其实不算很多，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不过确实有两个毕竟吸睛的存在。
那两人身上的衣服，看着就矜贵无比。
而且，男生的背影……怎么看着有点像叶凡？
可再仔细一想，他又觉得不可能。
就叶凡那小屌丝的模样，估计连那件外套的一个袖子都买不起。
刘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一屁股就在外面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
屋内。
叶凡和向婉两人慢慢吃着，慢慢聊着。
气氛正好。
向婉刚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只咬了一口，突然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张绝美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绯红。
“咳咳……咳……”
叶凡心里一紧，立刻从旁边的暖瓶里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怎么了？”
向婉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白皙的手指轻轻揉着胸口，秀眉紧蹙，脸上显出几分痛苦的神色。
“没事……”她缓了口气，声音有些发虚，“就是……胸口有点闷。”
叶凡环顾四周。
虽然店里的几桌都是学生，没人抽烟。
但这家开了多年的烧烤店，整个空间早就被油烟和炭火味腌入了骨子里。
今天又天冷，门帘全部拉下，空气确实不流通。
估计是这位大小姐闻不惯这股烟火气。
“要不……我们出去透透气？”他试探着问。
向婉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倦意更浓：“我们……回家吧。”
“好。”
叶凡看着桌上那剩下的烤串，一阵肉疼。
这可都是钱啊。
谁知向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吧台喊了一声。
“老板娘，麻烦帮忙打包一下。”
老板娘乐呵呵地拿着打包盒和袋子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那盘子里还剩下两个硕大饱满的生蚝，以及那几串油亮的腰子时，忍不住白了叶凡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叶凡被看得老脸一红，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当叶凡搀扶着向婉，走出那扇油腻腻的玻璃门时。
只一眼。
就看到了外面那张桌子上，正光着膀子划拳喝酒的三个人。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喝！你妈的别躲酒啊！”
曹子龙正举着酒杯，准备一口闷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从店里走出的两人。
他的手，瞬间悬在了半空。
整个人，都呆住了。
刘岩见状，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你看什么呢？赶紧喝啊！”
见曹子龙还是没动静，黄强和刘岩才一同顺着他的目光，缓缓地转过头去。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烧烤摊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叶凡。
刘岩、曹子龙、黄强。
四个人，八只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对视着。
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向婉秀眉微蹙，她能感觉到叶凡手臂瞬间的僵硬。
顺着叶凡的视线望去，打量着那三个目瞪口呆的男生。
“这几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侧过头，轻声问叶凡，“你认识？”
还没等叶凡开口。
对面的刘岩猛地回过神来，他抓起桌上的酒瓶，对着曹子龙和黄强就大吼一声。
“看什么看！喝酒啊！你认识人家啊你就看？！”
说完，他自己率先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另外两个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立刻重新开始推杯换盏，只是动作怎么看怎么僵硬。
叶凡也立刻收回视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向婉。
“啊……见过几次，不熟，不熟……！”
向婉脸上的不适感又重了几分，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靠在叶凡身上。
“那我们先回去吧。”
这里距离华天苑并不远。
向婉也没有让叶凡打车，两人就这么搀扶着，走在夜晚清冷的街道上。
一路无话。
直到推开华天苑A-1602的房门。
一进屋，向婉就松开了叶凡的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客厅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叶凡将手上提着的两大袋烤串，小心地放在厨房通风的窗台上，随即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
看着向婉紧闭双眼，眉头深锁的模样，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
“还不舒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