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13:49:54

佟锦娴不时扭头看线香,莫名觉得今日时间过得有些慢

平日,线香燃到一半,就该结束了。

好在,线香燃尽前,赵世衍总算出了西厢,只是脸色仍不大好。

佟锦娴站起身,哼了一声,胸口起伏厉害,显然也在忍气。

猜想应是两人早上置了那场气的缘故,才导致他兴致缺缺,延挨了时间,便不好发作。

冷着脸,当先出门,上了马车。

赵世衍落后一步,见妻子没有逼问,松口气。

出门前发现墙上挂着一幅画,记得上次来还没有,又见落款是雪庐居士,便询问廊下的苑妈妈。

苑妈妈指了指西厢。

赵世衍心下震动,面上不显,回身又欣赏了一番。

方才只觉这画不错,此时再看竟别有洞天。

长瑞在门口催促:“爷,奶奶催您登车。”

赵世衍这才收回视线,又恋恋不舍朝西厢看了眼,方才出门去了。

佟锦娴心内很不痛快。

因为这次回来,赵世衍不再像原先那样,花样百出地讨好只为让自己展颜,抓耳挠腮地取悦全奔着重回绣榻。

明知赵世衍的冷脸,是因为自己说他不行,逼他去看大夫。

其实她也有些后悔那天的莽撞。

有意道个歉,又拉不下脸。

回想两人以前甜蜜光景,那时赵世衍对自己千依百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哪里敢给她一个冷脸瞧。

再看现在。

固然她有不对,可他难道不该包涵吗?

一直都是如此的呀。

越想心内越委屈。

她不好过,成心也要让他痛快不了,干脆将去桐花小院的时间缩成了一天。

“该有的,去一次也能有;不然,去再多也白费。”

赵世衍本想借晚饭之机讲和,听了这话果然气得不轻,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撂下一句“反正急的不是我”,离席回了书房。

佟锦娴气得要摔碗,被厉嬷嬷拦下。

厉嬷嬷叫了声娴姐儿,劝说道:“你这样与二爷置气,岂不是把他往外推。”

佟锦娴撇嘴,很不以为意:“我敢推,谁敢接。”

满芳园被厉嬷嬷料理的有如铁桶,别说赵世衍没有想法,就是有,他能找谁。

佟锦娴断定赵世衍不会对自己三心二意,也断定满芳园内没人敢往赵世衍跟前凑。

所没料到的是,赵世衍一门心思只在满芳园外。

确切的说,是桐花小院那个人身上。

他想着那个人,想着墙上那幅画,只觉心如猫抓一般。

原打算明日去问问她的。

她竟也会画画?何时学的?跟谁学的。

曾经赵世衍单只好奇她的长相,见了真容以后如见天人,自是心满意足。

可如今他又不满足了。

只是借光看她几眼,哪里能够?

他还有许多话想同她说。

不是黑暗中偷偷摸摸,把嗓音压到最低的只言片语。

他想要一场毫无顾忌的畅谈。

然而妻子方才发了话,再去桐花小院要下个月了。

这怎么等得!熬煞人了。

就在赵世衍心下如煎时,苑妈妈又一次“巧遇”了长瑞。

“娘子生辰到了,不知爷是否有空……”

长瑞等同赵世衍腹中蛔虫,赵世衍近来为何坐卧难安,长瑞一清二楚。

他把话如实带到。

赵世衍听后,心下一动,只不言语。

长荣心眼子活泛,就说:“生辰是大日子,人家既然相邀,论理是该走一趟。”

赵世衍负手在窗前来回踱步:“去桐花小院的日子是你们二奶奶定的,我若单独前去,总不好。”

“那儿都是咱们的人,怕个甚?二爷瞒着二奶奶,不就天下太平了。”

赵世衍仍踌躇,“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二爷想,有我哥哥在,保准一丝风声也不会透出来。”

长瑞对快口快舌的弟弟没奈何,但见二爷侧身看来,面有期冀,只得点头。

出了书房,长瑞抬腿就踹了长荣一脚,“要你多嘴多舌!二奶奶知晓,咱们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长荣揉着屁股,继续嬉皮笑脸:“哥哥,不是做弟弟的说你,真亏二爷那般倚重你!咱们做下人的,最要紧是什么,就是要为主子排忧解难。咱们的主子说到底是二爷,不是二奶奶。二爷近来那个可怜样,你不都瞧在眼里么?信不信,就算苑妈妈不来找,过几日二爷也要找借口去的。他决撑不到下个月。”

长瑞不说话了。

隔天中晌时分,赵世衍单独到了桐花小院。

院里伺候的人就两个,一个王婆子,一个苑妈妈。

苑妈妈早已将王婆子笼络住了,长瑞又找她私下谈过话,她自然知道风往哪边吹。

赵世衍过来时,殷雪素正在梳妆,从铜镜中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走近。

赵世衍本就生的俊俏,今日一身宝蓝绫袍,腰束玉带,眉梢带笑的样子,更显得倜傥风流,气度不凡。

这样的皮相,又是那样的家世,难怪佟锦娴盯得紧。

可还是不够紧,应该用链子锁起来。

而不是在自己急需的时候,放任他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既然是她佟锦娴砸开的口子,里面涌出的是滔天洪浪,还是蛇蝎蜂虿,她也只能认命了。

就如前世她让她认命一般。

殷雪素眨了眨眼,把眼底冷霜尽皆眨去,这才起身。

娴娴雅步走向他,似弱柳扶风。

到了跟前屈膝见礼,半惊半喜地叫了声爷。

赵世衍伸手扶她:“今日你是寿星,不必多礼。”

旁边的桌案上摆着抄了一半的经文,赵世衍走过去翻了翻,点头:“好字。”

不是常见的簪花小楷,字形清瘦,笔力虽不甚雄健,但有根有骨。

又见抄的是《药师经》,因问:“前阵子去天音庵抄了十来日的经,不是已经完了?怎么又抄。”

瞧着还是熬夜抄的。

“之前是为追祭亡父,这些是,”殷雪素腼腆一笑,“为爷和未出世的孩儿祈福。”

赵世衍心中一暖,走过去,视线凝在她素面朝天依旧美得惊心的面庞上。

一手抬起,抚着她顺滑的发丝:“就这般惦着爷?”

殷雪素眸光闪闪,低头,把脸扭向一边:“我身单力薄,实在也没什么能为爷做的。”

“这就足够了。”

赵世衍笑,屈指勾起她下颚,让她看向自己。

“我问你呢,为何避而不答?那我不妨问得再直白点,不见的这些天,有没有想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