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13:50:02

两朵彤云倏然飘上雪白面颊,殷雪素见实在躲闪不过,垂下眼睫,点头轻嗯了一声。

娇羞情状,让人爱不释手。

赵世衍喉间蹿起一股痒意,抚弄青丝的手换了方位,轻轻摩挲着粉颊:“爷也想着你,魂牵梦萦。”

纵不是魂牵梦萦,未见的这些天,他也是爬耳搔腮、皮松骨痒。

“你是不是给爷下了蛊,嗯?”

说着,手上用力,将下巴挑的更高些,倾身挨近。

两片唇眼看就要贴上,王婆子推门,一个跨步闯进来:“爷,酒菜已——”

见到里间情形,顿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瞪眼伸舌的,话音也戛然而止。

殷雪素顺势推开赵世衍,转身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赵世衍不悦地瞪向王婆子,呵斥道:“这般冒失,成什么体统!这里暂不用人伺候。滚!”

王婆子慌慌的滚了。

赵世衍咳了一声,不好再继续方才的事,踱步到桌案边坐下。

一边欣赏她梳妆的样子一边道:“这边的下人既没规矩,也不懂伺候人。听苑妈妈说你还自己洗衣做针线?这如何使得。改明儿给你挑两个伶俐的丫头,万事只管交给她们去做,别累着自己。”

殷雪素道:“爷费心了。那些我做惯了的,不累,我也不习惯人伺候。”

“总要习惯的,你纵不嫌累,总不能累着孩子。”

说得好像殷雪素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似的。

殷雪素佯羞:“还没有影儿的事。”

赵世衍笑:“早晚而已。”

说到这个话题,气氛顿时变了。

赵世衍不禁又有些心猿意马,敲门声却不合时宜响起。

这次是苑妈妈。

她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回话:“酒菜好了,请爷和娘子入席。”

苑妈妈和王婆子合力置办了一桌酒菜,虽算不上丰盛,倒也周到。

待赵世衍和殷雪素落座,苑妈妈给王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退下,苑妈妈顺手带上了房门。

殷雪素亲自为赵世衍布菜、斟酒。

“实没料到爷会来,心中感怀,难以言表,我敬爷一杯薄酒吧。”

看她浅笑盈盈、执盏相敬的样子,赵世衍哪里拒绝得了。

接过一饮而尽。

见她的酒杯也空了,就道:“这酒尝着虽绵柔,应有些后劲,你少吃些。”

殷雪素摇头:“我今日高兴。”

赵世衍便没有再拦她。

两人你一杯我一盏,间或用些小菜。

赵世衍的目光鲜少从殷雪素身上挪开。

殷雪素殷勤的为他布菜,不时举杯劝饮,说上两句柔情贴心的话,再回以妩媚的一瞥。

走过去为他斟酒时,小手总是不小心碰上大手,惹得男人心摇神荡。

“爷,这菜味道如何?”

“再喝一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般阵势下,赵世衍纵使想招架,也乏力。

饭毕,洗手漱口。

两人来到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前,赵世衍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殷雪素回道:“自幼跟家父粗学了几笔,让爷见笑了。”

是了,赵世衍想起,她父亲也算是个饱学之士,还是个秀才。

若不是体弱多疾,经年卧病,说不准已取了功名。

那眼前人便是正经的官家小姐,而非……

“这话就过谦了,我看好得很。”

这是一幅寒江独钓图。

画面上,一叶扁舟,一位身披蓑衣独自垂钓的人影,以及数笔水波。

其余多是留白,显得江面无比空旷,直有浩渺无垠之感。

“还有没有旁的?”

两人回到桌案前,殷雪素从一个木箱里把之前的画作拿出来。

“小院终日无事,就闲画几笔。”

赵世衍一一展开看了,频频点头。

但见所画内容,不是嶙峋山石,就是蔓草荒烟,又锁紧了眉头。

“意境甚好,就是萧疏荒寒了些。”

殷雪素笑笑:“爷说得是,还盼爷指点。”

赵世衍欣然应允,提笔在事先铺好的纸上勾画起来,殷雪素在一旁研墨调色。

他擅画花鸟虫鱼及仕女图,此时画的便是一尾游鱼。

游鱼丰肥,活泼摆尾,上色后更呈现出一片花团锦簇、热闹盎然,和殷雪素完全是两种情境。

殷雪素连连称赞,赵世衍十分受用。

又以院中菊花为题,让她再画一幅。

殷雪素很快画就。

提到菊,殷雪素心中想的是“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但她看了眼身侧的赵世衍,画的却是“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 。

果不其然得到赵世衍的赞许。

“你悟性高,进步得也快。”

“是爷教的好。”

“这幅送我吧?”

“爷不嫌弃,就留下。”

赵世衍欣赏完画,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的窄榻坐下。

“没想到你会画画。字写的也好,笔墨清逸,倒与你的画相合。”赵世衍把玩着她的手说道。

殷雪素双手纤细,十指修长,指甲的形状也很好看,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只是掌心并不算柔软,隐隐能摸到一些薄茧,细看还有不少伤痕。

赵世衍看在眼里,颇有白璧微瑕之憾,就道:“我那有一瓶上好的伤药,宫里赏下来的,专治陈年旧疤。改日我让长瑞送来,你勤抹着,很快能消。”

殷雪素抿唇,摇了摇头:“不必费事了,消了又如何?桐花小院的日子虽好,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待到帮爷和奶奶达成所愿,终归是要回去的,消了也还是要长出来。”

赵世衍知道,她是说,眼前的锦衣玉食养尊处优都是暂时的,以后她还是要回到自己家,用柔弱的肩膀,撑起一个家的生计,照料寡母幼妹。

顿时升起一股怜惜之情:“你只管放心,你生下我的孩子,我必不能亏待了你。到时我会给你准备一笔银钱……”

再要给更多承诺,却是不能了。妻子也不会答应。

赵世衍看她乖顺地点头道谢,并不作别的要求,不知怎地,心有些揪起。

再观她一身天水碧袄裙,鬓边仅簪着一朵白色的木芙蓉,敛目低眉,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娴静而温婉,心底更是止不住地发软。

“今日是你生辰,怎穿的这般素净?”

不待殷雪素开口,赵世衍想起什么,扬声叫长瑞。

长瑞很快送来一个锦盒。

赵世衍挥退长瑞,转身将锦盒交到殷雪素手上:“你的生辰礼,看看喜不喜欢?”

殷雪素打开来,红绒布上躺着一个花鸟玉簪子,造型漂亮,雕工精湛。

她还来不及展露惊喜,赵世衍示意她下面还有一层。

锦盒第二层摆放着一对翡翠玉镯,青翠欲滴,一看水头就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