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军那只大手伸过来,眼看就要碰到苏清璃的肩膀。
顾南寻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寒光。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着姜有军就像盯着一个死人。
姜有军心里咯噔一下,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悬在半空,
怎么也落不下去。
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这男人手里是见过血的,
那股子煞气全都释放出来,藏都藏不住。
姜有海也被顾南寻这反应弄得眼皮一跳,
刚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有些心虚,
顾南寻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他转身,两只大手捧起小妻子惨白的脸。
指腹带着些薄茧,轻轻的擦着她脸上的泪,
力道虽然很轻,但还是把小妻子的脸颊刮红了。
看着她脸上的红痕,心里一片柔软,
有些舍不得,
但理智还是胜过了儿女情长,
姜有海他们敢在花城这么肆无忌惮,后面的人肯定也是个狠角色,
他得利用这次机会,把后面的大人物找出来,
顿了顿,暗暗叹口气,
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哄着小妻子,
“漓漓,看着我。”
顾南寻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说的格外清晰,也很笃定。
“这里是姜家的地盘,但也是我的地盘。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
我就在隔壁,只有一墙之隔。
只要你喊一声,我就会出现。信我!”
苏清璃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瞳孔里映着小小的她,黑沉沉的。
那种熟悉感,就和姐姐给她的安全感一样。
莫名的让她安心。
是啊,他是顾南寻。
是她的丈夫,南寻哥哥。
苏清璃吸了吸鼻子,把心里仅有的那点恐惧压下去,
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南寻哥哥,我信你。”
说完,又冲着顾南寻甜甜一笑。
顾南寻总能被她这样的笑容甜到,喉结上下滚动,
克制地在她头顶揉了一揉,
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这才松手。
他转身看向那几个警卫开口:
“带路。”
苏清璃一步三回头,看着身后的姐姐和她的南寻哥哥,被带向东厢房。
厚重的木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苏清璃下意识抱住胳膊,
做好了面对霉味和老鼠的准备。
前世的地下室里满是臭虫鼠蚁。
可等她看清屋里的光景,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
这算哪门子牢房?
哪有牢房长这样子的?
这明明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闺房啊!
地上还铺着厚实的羊毛毯子,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响。
桌子椅子都擦得锃亮,上面摆着精致的点心,
还有一盘挂着水珠的红樱桃,是这个季节最稀罕的玩意儿。
苏清璃望着那串樱桃咽了咽口水,这可是她最爱吃的水果之一了,
除了贵一点,没别的毛病。
再看看那张雕花的大床,还挂着淡粉色的纱帐,
被面上的暗纹很是精致。
反正她以前是没有用过这种好东西的,
苏清璃眨巴了两下眼睛,
有点懵!
不知道这姜有海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怎么把犯人当祖宗供着?
还是他中邪了?
这时,负责看守的中年警卫敲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外面的姜有海,反手关门,动作极轻。
确定门缝严实了,原本那张板着的脸立马就变了,
变得慈祥和蔼。
他快步走到桌边,
把那盘女孩子都爱吃的糯米糍推过去。
“少奶奶,别怕。”
“我是自己人,”
警卫压低嗓子,弯着腰,
“您先吃点东西垫垫。
这是厨房刚出锅的,热乎着。
有什么缺的短的,您尽管吩咐,
我就在门口守着,谁也进不来。”
“大少爷交代了,要照顾好您。”
说完,
他还冲苏清璃挤了挤眼,
想要拉近和少奶奶之间的关系,他可算是看着大少爷长大的,
看着他娶这么漂亮的媳妇,是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苏清璃懵懵的,
没搞清楚情况,
想了想,大少爷?
他说的大少爷是谁呀?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算了,
既然他都说了,让她随意吃,这就是给她准备的,
那她就不客气了,
抱着盘子,看着警卫退出去的背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
她捏起一个糯米糍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豆沙馅儿流进嘴里,甜得她眯起了眼。
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这可真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了,
要是走的时候能把这里的厨子带走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天天吃到这么美味的点心了,
嗯,实在不行,让她跟着厨子学学也可以。
而在另一边的西厢房。
顾南寻被推进屋,门锁落下的一瞬,
他脸上的隐忍和顺从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身形极快,迅速在屋里绕了一圈。
四处打量,
手指叩击墙面,指尖划过桌底、床沿、花瓶内侧。
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他摸了一遍。
确定都没问题之后,他才走到窗边。
没有开窗,而是透过窗棂那条细细的缝隙,
看向庭院角落的某处。
他在窗框上极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的暗语。只有他们能听懂。
那边的树枝有规律的晃动了几下,像是某种回应。
顾南寻站在窗边,脊背挺直。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盯着东厢房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的小妻子一个人在那边,肯定很害怕,
怎么办,他作为丈夫,不能守在她身边,有点心烦。
虽然警卫员已经通知了爷爷,也安排好了一切,
但这地方毕竟姓姜。
还是有些未知的危险。
刚才小妻子在他怀里发抖的模样,像根刺扎在他心口,隐隐发疼。
他没有坐,双手撑在窗台上,肌肉紧绷。
只要一想到姜友军看着小妻子那色迷迷的模样,就想直接杀了他,
只要那边有一点动静,他不介意提前结束任务,杀个小鱼。
东厢房内,苏清璃干掉了两个糯米糍,又塞了几颗车厘子,
又喝了一碗不知名的汤,
肚子饱饱的,胆子也肥了。
她摸了摸腰间的小竹筒。
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兴奋得在撞筒壁。
苏清璃擦了擦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要是那个坏蛋姜有军真敢来找麻烦,
她就让他见识见识,她的小宝贝有多厉害。
竹筒盖子被她轻轻掀开一条缝,一只金色的小蚕宝宝爬出来。
苏清璃还是控制不住的怕它,只是又不能不管它,
看着它往过来,嫌弃的抬起脚,
小声嘟囔:
“待会儿你可以自己去找吃,然后自己回来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