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瘦了那么多?”褚钦换了回到后殿,坐在床边凝视着桑从筠的脸,眉头蹙起。
青玉低着头跪在了地上,表情愤愤。
“你没长嘴吗?”见青玉身体抖了抖,却梗着脖子不说话,斥道。
青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巴死活不愿意张开。
“高福全,把这该死的奴才给朕拖出去杖毙。”褚钦心情糟糕了几分,暴躁的喊道。
高福全朝一旁的小太监们点了点头,青玉立即被拖了起来。
“要不是因为你故意饿着我家公主,我家公主会瘦吗?”
“都怪你!”
高福全听的心惊肉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姑奶奶,在皇帝面前都敢放肆,怪不得刚才死活不开口。
褚钦抬起了手,青玉被丢到了他面前,
“你们家主子一顿能吃四个包子,谁饿着她了?”
怪不得桑从筠愿意留着这个一根筋的蠢奴才。
青玉愤愤的瞪着他,又不说话了。
一旁的高福全松了口气,还是不说话的好。
他极有眼色的让人去喊这殿中服侍的其他宫女。
“说说,公主一顿四个包子,吃到谁的肚子里了?”
褚钦揉了揉额头,极为烦躁。
一旁的高福全嘴角抽了抽,不是刚说过景宸殿没有公主吗?陛下自己倒是叫起来了。
殿内跪着的两名宫女面面相觑,而后小心翼翼的道,
“殿下除了每顿留下四个包子,其余的饭菜都雷打不动的砸了。”左边的宫女道。
“奴婢好像看到殿下把包子皮儿给吃了,馅都塞给了青玉姐姐嘴里。”右边的宫女道。
褚钦:“……”
高福全:“……”
褚钦张了张嘴,沉默半晌后无语道:“包子什么馅儿?”
这个青玉超级清楚,“甜味儿的,有好多糖。”
高福全:……这个愣子。
瑾玉公主那骄纵跋扈的性子竟然能容忍身边有个这样的奴才。
褚钦:“……呵!”
他一言难尽的揉了揉额头:“从今日起,公主的膳食恢复正常。”
桑从筠从小就对所有甜食避而远之,这差事办的未免太好了些。
也难怪桑从筠给他布膳的时候疯狂咽口水。
青玉脸上的愤恨瞬间被喜色替代。
“她罚一年俸禄。”褚钦指着青玉道。
青玉嘴一瘪,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褚钦早出晚归,短短十天内,肃清了朝堂。
菜市口的刑场的血积了厚厚一层,刽子手的大刀卷了刃。
大理寺和东厂的刑狱内人满为患,城门口流放的官宦人家一茬接一茬。
上京城人人自危。
桑从筠的风寒前前后后耗了十来日后,彻底痊愈。
而褚钦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封边关的捷报。
“桑从远要回来了?”桑从筠从青玉嘴里得知这个消息,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是,听说国公爷让敌军接连折了五员大将,连退敌军三十里,鞑子大败。”
青玉眼睛亮晶晶的。
“奴婢还听说,国公爷不日便要回京了呢!”
国公爷回来,说不准还能把公主接回家去。
“是嘛!”桑从筠蔫蔫的躺回了床上。
接个屁,原书中桑从远对她不管不问,她被囚在深宫,桑从远却依然是尊贵的荣国公,戍守边关的大将军。
桑从筠得了这个消息没两日,高福全就来请桑从筠到景宸殿当值。
未料一进殿,桑从筠就看到站在殿中的那道冷肃的身影。
往昔不快的记忆瞬间涌入桑从筠脑海,她迈出的脚恨不得立即收回去。
可桑从远听见动静,已经眼神复杂的看了过来,冷眉冷眼。
“哥……哥哥。”桑从筠心惊肉跳,舌头打了个结。
桑从远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而后掀袍跪了下去,
“陛下,瑾玉公主毕竟是穆帝皇后,按律理应送到皇陵或寺庙,不该再留在宫里。”
桑从筠听到这里,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还请陛下将瑾玉公主送出宫。”
桑从远声音冷硬。
褚钦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这宫中没有什么瑾玉公主,有的只是杂物宫女桑从筠。”
桑从远脸色更难看了,眼底划过一丝愤怒,“桑从筠是我桑家之女,臣恳请陛下放她出宫。”
“朕刚才就同你说了,不放!”褚钦慢悠悠的抿了口茶。
高福全这时候匆匆进来,“陛下,戚首辅在外求见。”
“让他等着。”褚钦语气倏然变差。
“是!”
殿中气氛剑拔弩张,桑从筠有些懵,原书中有这一出吗?
“这宫女已经被朕宠幸,没有再放出宫的规矩。”褚钦抬眼道。
桑从远猛的看向桑从筠,桑从筠心虚又尴尬的低下了头。
反抗又反抗不了,她总不能去寻死吧!
桑从远胸腔内怒气翻涌,颇有着咬牙切齿的道,“臣会把她送到寺里,一辈子青灯古佛,吃斋念佛……”
桑从筠听到这里炸了,
“桑从远,我就知道你讨厌我,竟然送我去过这种苦日子。”
吃斋念佛,那不就是吃糠咽菜。
“桑从筠!!!”桑从远怒道,“你有没有廉耻心,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廉耻心是什么东西?你答应爹娘照顾我,你照顾了吗?”
“你竟然还想把我关起来过苦日子,我告诉你,休想。”
“你简直……你简直狼心狗肺,我要去告诉爹娘,你……”桑从筠一时有些词穷。
桑从远定定的看了她半晌,闭了闭眼,掩住眼底的失望与心寒,
“你今后的死活和我无关,我也不会再管你。”
桑从筠怒了,“说的像是你从前管过我一样。”
“陛下,臣告退!”桑从远朝褚钦行了一礼。
褚钦点头,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桑从筠突然慌了神,“哥哥,我错了……你把我接回家里,我不去寺庙,你回来!”
桑从远充耳不闻。
“哥哥,寺庙也行,我不要待在宫里,我不该骂你,我错了!”
桑从筠朝门口跑去,声音带着哭腔。
她从前和桑从远一见面就掐,这次怎么就没忍住呢?
桑从远身形一顿,随即狠心离开。
“哥哥……”桑从筠眼圈一红,追了出去。
褚钦无情的声音响起,“拦住她。”
“殿下!”高福全伸手去拦。
桑从筠泪眼模糊的斥道,“你滚开!”
“哥哥……啊!”桑从筠一脚绊在了台阶上,身子直直的朝前栽去。
天旋地转后,她栽进了一个泛着沉檀香气的怀里,双手无意识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四周一片死寂。
桑从筠抬起头,入眼就看到他颜色浅淡的唇,浅色的眼睛半敛,睫羽长而密,眉眼清冷疏离。
她忘记了哭,残余的泪水滑落,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是戚璋。
“你们在干什么?”褚钦如同鬼魅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