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从筠这场风寒来势汹汹,闹了大半夜才退了热。
褚钦翌日一早起来上朝,他看着床上安稳睡下的桑从筠,朝青玉看去,
“盯好了。”
“是!”青玉跪在地上,声音压的极低。
褚钦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大步走了出去。
一夜未曾休息好,褚钦坐在龙椅上,撑着胀痛的脑袋,不耐烦的看着下首的百官。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面面相觑,而后一位御史走到殿中跪下,“陛下,臣有事启奏。”
“奏!”褚钦看清殿中那人,眼睛微眯,透着股寒光。
“荣国公桑大小姐桑从筠,乃穆帝皇后,骄奢淫逸,狐媚惑主……臣奏请陛下,处死妖后,以还朝纲清明。”李御史声音洪亮,义正言辞。
有他带头,朝中又有十几位大小官员出列。
“众卿以为如何?”褚钦指尖在额头点了点,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那么能说,怪不得奏折也写的又臭又长。
除了位于前列的钟离诺和戚璋,及其少部分官员,朝中大半官员跪了下去,齐声高呼,
“请陛下,处死妖后。”
褚钦没有出声,眼中聚集着骇人的风暴。
岂料那最先出头的李御史站了起来,褪去了自己的乌纱帽,声音悲怆又激烈:
“妖后祸乱宫闱,陛下被妖后蒙蔽,以至龙体亏空,今日不除,社稷必倾倒。”
“臣愿撞此金柱,死谏陛下除妖后!”
说罢便要去撞一旁的柱子,一旁的官员立刻蜂拥而上,将人拦下。
朝堂瞬间乱了起来。
“呵!”褚钦嘴角噙着淡笑,冷不丁的笑了一声。
亏空?他一夜没睡好,倒成了亏空?
殿中百官听到上首传来的这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不知道为何突然齐齐安静了下来。
“蠢货!”钟离佑双手环抱,鄙夷道。
戚璋没有应声,但眼底的讥讽却暴露了他的想法。
真当褚钦可任由摆布?!
站在龙椅侧面的魏敛秋眉眼带笑。
这群蠢货,怎么就撞在了这个时机?可怜。
褚钦烦躁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殷红的唇扯出一抹诡异的笑,笑意浮于表面。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抽出了侍卫腰间的佩剑,而后一步一步踩下了台阶,像是踩在了众臣的心脏上。
剑尖拖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跪在地上的大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放缓了呼吸。
“陛……陛下,臣要……”李御史结结巴巴的开口。
寒光闪过,鲜血喷溅而出,李御史惊恐的捂着脖子,抽搐的倒在了地上。
褚钦嘴角噙着淡笑,眼尾猩红,指尖漫不经心的擦去溅在脸颊上的血,
语气极淡:“你要死谏,朕明白!”
随即他视线扫过百官,百官瞬间跪了下去,冷汗顺着脸颊滴在了地上。
却连求饶都不敢。
褚钦随手将剑丢在了地上,“魏敛秋,刚才那几个,拔了舌头,拉出去杖毙。”
“户部侍郎张耀庆、大理寺卿陈向东……等人重打五十丈,抄家流放。”
“奴才遵旨!”魏敛秋招了招手,东厂诸人涌入大殿,将人压了下去。
“还有事吗?”褚钦歪了歪脑袋,旁若无人的坐回了龙椅上,语气慵懒。
满殿跪着的官员,无人敢言。
唯二站着的钟离佑和戚璋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语。
“没事?”褚钦满意的笑了,“那就散朝。”
说罢他起身就走,徒留一众受惊过度的官员。
“首辅大人,陛下这般行事……”长久的静默过后,钟离诺和戚璋率先离开。
然而有官员仗着和戚璋家从前有旧交,追了上来。
戚璋看着走远的钟离佑,不耐的看向他,示意他接着说。
“您和陛下情谊深厚,可要勿让妖后……”
戚璋听到这里轻笑一声,扭头走了回去,“魏掌印,那位大人私下与臣言,陛下是暴君。”
“另言,陛下被妖后迷惑。”
一众从大殿出来的官员看到这一幕愣住。
堂堂首辅,因几句话,向一个太监告状?
偏偏魏敛秋也卖戚首辅的面子,那官员不由分说的被抓了起来,
“曲大人,在下手中正巧有您买卖官职一事的证据,这不巧了。”
魏敛秋看到那官员愤恨的神色,颇有些意外的道。
戚璋朝魏敛秋点了下头,扬长而去。
官员们被这二连三的变故搞懵了,直到出了宫门,才勉强缓过来神。
甚至有些小官被扶上马车时腿都是软的,险些当街摔在地上。
死里逃生。
“祖父,您说什么?”沈府书房内,沈知意浑身僵冷。
沈尚书将手边的砚台砸在了地上,
沈尚书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此事行不通,陛下非是穆帝之流,不可拿捏。”
沈知意眼神慌乱,“祖父,那陛下发现是我们沈家干的了吗?”
“不能让陛下发现……不能……”
“此事和我们沈家何关,不过是市井流言,加之秦王生乱,明白吗?”沈尚书警告道
沈知意声音有些僵,“是,孙女明白,定不会给沈家招来祸端。”
“只要你能顺利登上后位,那天下便没有女子能越过你,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沈尚书语气缓和了下来。
“是,孙女告退。”沈知意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她心中阵阵发寒。
当年他被流放之时,偷偷给他送去银两和衣物的明明是她。
而桑从筠又做了什么?
凭什么?
“我记得,桑从筠有个堂妹,叫……桑玥的是吧!”沈知意朝身旁的侍女问道。
书韵点头,“是有个叫桑玥的,不过是偏房一脉,家中只有父亲是个七品小官,母亲前些年没了,和桑从筠关系极差。”
“听说近些时间,正在相看人家呢!”
沈知意心中定了定,“是吗?改天祖父生辰宴,记得给这位送去一张请柬。”
“是!”书韵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