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不是朕的皇嫂吗?”褚钦看着她在外面晒出红潮的脸,以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手指轻轻的在桌案上敲了敲。
桑从筠进到殿中,舒爽的凉风扑面而来,她有些心虚的道:“还……还没成婚,应该也不算吧!”
每次褚钦阴恻恻的叫她皇嫂,桑从筠心里都有些发毛。
“那就是皇妹?”褚钦嗓音讥讽,眉眼间倒多了几分愉悦。
对谁都冷心冷肺,这样也好。
桑从筠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知罪。”
褚钦听到了刚才殿外的动静,生气了?
怎么办?她的脚筋!
早知道就该忍住的。
“高福全!”褚钦朝外面喊了声。
高福全小跑着进来。
“告诉景宸殿的人,景宸殿没有瑾玉公主,只有杂务宫女桑从筠,听明白了?”
褚钦面无表情的看着高福全,声音很冷。
高福全弯腰:“是!”
桑从筠心底一松,脚筋又保住了。
而后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褚钦这是在为他未来的皇后出气?
桑从筠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爽。
剧情还真是强大,原来这个时候褚钦已经对沈知意生出了情意。
等等,他们什么时候大婚。
她刚刚那一番耀武扬威的,沈知意当上皇后岂不是要折腾她?
完了,这该死的手和嘴,怎么就不过下脑子呢!
桑从筠在景宸殿兢兢业业的又苟活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她便雷打不动的去景宸殿上值。
她熟练的拿起墨条,像前两日一样,准备当只重复磨墨的驴。
下一秒手背便被奏折狠狠的拍了一下。
“今天不磨墨,把这里的奏折都给朕念一遍。”
褚钦指了指桌案边摞的高高的五六沓奏折,嘴角向下弯了弯。
褚钦进化了?想出了新的法子来磋磨她。
这些朝臣怎么不多写点奏折,砸死他算了。
桑从筠认命的拿起最上面的奏折,念了起来,
“穆帝之后妃,本是祸乱旧邦之妖物,身携穆帝秽气,却蒙陛下错爱,留居后宫……”
桑从筠念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看向褚钦。
她怎么觉得,这参的好像是她?
褚钦凉凉的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容拒绝,“继续!”
桑从筠心惊肉跳,只能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此……此妇在先朝,便以狐媚惑主,致其荒淫无度,朝政废弛。”
“此等妖妃,如附骨之疽,若不速斩于市,曝尸三日,并将毁我大虞朝基业,臣恳请陛下下旨,将此妖妇处死,诛其党羽,以谢天下苍生。”
读到最后,桑从筠的尾音发颤,脸上血色消失殆尽。
谁致其荒淫无度了?褚锦到行宫与宫妃荒唐那半个多月,她明明在玉宁宫待的好好的。
怎么就要砍掉她的脑袋了?
桑从筠又气又怕,眼圈瞬间就红了起来。
“继续,朕让你停了吗?”褚钦的语气听起来冷硬无情。
他闭着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
桑从筠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拿起了第二封奏折,
“桑家之女桑氏,乃荣国公桑从远之妹,其兄手握兵权,又忠于先帝。奸妃桑氏,留于内宫,图谋复辟……”
妖妃变奸妃,又扣了新的屎盆子。
这封奏折绝对是桑从远的政敌干的,倒连累了她。
桑从筠声音哽咽,委屈的擦去了新涌出来的泪水。
她怎么那么命苦,她有那脑子复辟吗?
一连十来封奏折,不同的言辞,同样的目标。
处死桑从筠。
这些朝臣写那么多奏折做什么,该死!
站在殿外的魏敛秋听着桑从筠的声音,眼神晦暗不明。
小公主被吓坏了,好可怜。
“嫂嫂,他们都要你死呢,怎么办?”褚钦听着她逐渐暗哑的声音,睁开了眼睛。
他欣赏了一番桑从筠眼底的恐惧,朝她伸出了手。
桑从筠迟疑了几秒,盯着他的手有些犹豫,最后迫于他的淫威,把手放了上去。
褚钦拉着手,一用力将桑从筠拉到了腿上,圈到了怀里。
“嫂嫂,你想选个什么死法,碍于从前已经不存在的情谊,朕成全皇嫂。”
“好不好?”褚钦的唇若有似无的擦过桑从筠的耳畔。
桑从筠脖颈处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褚钦伸手抚了上去。
桑从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嗓音紧绷:“我选全尸,好看点儿,不太疼的?”
她必须尽快逃出去。
不然这样下去,能不能活过一年还真不好说。
褚钦顿了一下,将人抱起来走向了屏风后面,“皇嫂,朕可不舍得杀你……”
半夜,桑从筠发起了高热。
“服药都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退热?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褚钦环着桑从筠,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殿内跪了太医院所有的当值太医,额头布满了一层汗水,但没人敢伸手擦。
“一群庸医,她再不退热,都拉出去杖毙。”褚钦的脸色越发黑沉。
一位年轻的太医朝前趴了两步,声音带颤,“回……回陛下,副院判善长风寒退热。”
“在哪?赶紧给朕带过来。”褚钦眼神阴鸷可怖,“迟了就一起陪葬。”
高福全应声,而后匆匆跑了出去。
刚出殿门,他撞见了赶来的魏敛秋。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魏敛秋的手无意识的搓了搓,淡定的问道。
高福全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见过魏掌印,那位高热不退,我去请余院判。”
说罢便要匆匆离开。
魏敛秋眉头蹙起,“高公公,我让东厂的人去请,会快一些。”
高福全神情一松,“哎,那就麻烦掌印大人了。”
话音未落,魏敛秋就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
“我不是妖妃……”桑从筠眉头紧蹙,迷迷糊糊的嘟囔了起来。
褚钦凑近去听:“什么?”
“我没有祸国殃民,……我不是妖妃,不要杀我……”
桑从筠的的声音带着惧意,“别过来,我不想死。”
说完,眼睫处沾上了泪水。
褚钦这次听清了,他面无表情的擦去桑从筠眼角的泪水,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