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钦朝高福全的方向看了一眼。
高福全拍了拍手,丝弦之音顿时在殿内响起。
褚钦给了十来位陪他起事的心腹赏赐,余光却注意着桑从筠的动静。
见她不时望向桑从远的目光,便朝她嘴里塞了块糕点。
“嫂嫂求求我,我就放你去见桑从远,如何?”褚钦的唇贴着桑从筠耳侧。
桑从筠眼睛一亮,正愁找不到机会溜出去,没想到多瞪了几眼桑玥,还有这样的好事。
“求求你了,陛下!”桑从筠毫无骨气的伸出指尖,轻轻晃了晃,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说话间还不忘把糕点快速的丢在脚下。
她最讨厌甜品糕点,褚钦都是什么恶趣味。
台下的钟离佑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险些把手里的酒盏捏碎。
戚璋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抿着茶水,神情冷静淡漠,像是对外界对一切都不在意。
桑玥看到这一幕,脸色扭曲。
桑从筠,凭什么你害死了我母亲,还能这么好命。
不过是个好看些的玩意儿,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嫂嫂就这样求人?嘴上说说,毫无诚意。”
褚钦只当是没看见她的小动作,慵懒的撑着脑袋看她。
“那陛下要什么?”桑从筠蹙眉,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
褚钦今天怎么那么不对劲?
“来,叫声哥哥听听。”褚钦抬起了她的下巴,声音里透着股不正经。
桑从筠余光看到戚璋起身,有些急了。
她甜甜道:“哥哥!”
褚钦指尖微颤,快速松开了她,嫌弃道:“啧,难听。”
桑从筠:“……”
“陛下,我可以去了吗?”桑从筠仰着脸,满是希冀的看着他。
“不要人跟着的那种。”
“特别是春桃和春喜这两个告状精。”
管它难不难听,反正她已经喊了。
春喜:……
春桃:……
“嗯,去吧!”褚钦看到桑从远黑着脸离席,大发慈悲的点了头。
竟然能发现春桃和春喜告状了,有点儿长进。
桑从筠眼睛一亮,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带着青玉快速离席。
桑玥一直在暗暗观察着桑从筠,见她离开,也离了席。
钟离佑更是坐不住了,他借着醒酒的借口,被人扶着,离了席。
“看好了,别让她和钟离佑有接触的机会。”褚钦离席片刻,召开暗卫吩咐道。
看着暗卫离开,褚钦才又回到了座位上。
桑从筠刚出了宴席,便看到了正站在廊下的桑从远。
“过来!”桑从远像是在等她一样,见她出来,冲她招了招手。
桑从筠看了青玉一眼,心里有些急躁。
她就是想拿桑从远做个幌子,他怎么还真等在这里了。
“国公爷不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只有那什么桑玥才是你的妹妹。”
桑从筠咬了咬下唇,朝他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他让自己过去她就得过去吗?真当她是招招手就要过去的小狗吗?
和该死的桑玥兄妹情深去吧!
反正他在外征战的时候,也只惦记桑玥,什么稀奇的东西都送给桑玥。
偶尔给她来信,不是骂她就是训她。
真搞不懂恶毒女配就非得有这么个哥哥吗?
“桑从筠,你……”
桑从远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迷惑,不是她想要见他的吗?
藏在柱子后面的钟离诺看着桑从筠跑走的背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大小姐定是和国公爷闹脾气呢,不如国公爷追上去哄哄?”
桑从远身边的心腹走了过来,低声劝道。
桑从远眉头紧锁,想起褚钦对她旁若无人的逗弄,将心中的火气压下。
他桑从远的妹妹绝对不能被这么轻贱。
无名无份的跟着褚钦,又背着褚锦皇后的名头,群臣百官,世家贵族将来焉能容她。
况且依着她之前和褚钦的旧怨,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走!”想到这里桑从远朝桑从筠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悄悄追上去的钟离佑,不知道被哪冒出来的太监绊住了脚。
一抬头,桑从筠的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
钟离佑一脚踹开跟前的太监,“还想要你们的狗头,就赶紧滚!”
“首辅大人不会是回去了吧!”四下都没寻到人,青玉有些着急。
桑从筠摇了摇头,“不可能,戚璋最烦这种宴席,他一定会躲到宴席快结束才回去。”
桑从筠这样说着,心里也有些不确定。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谁知道这个习惯还在不在。
“对了,宣和殿西侧的荷风亭是不是已经修缮好了?”桑从筠突然想了起来。
宣和殿就是今日举办夜宴的地方,西侧的荷风亭临着水边,是个纳凉的好去处。
“是!”青玉应声。
桑从筠扶着青玉的手,朝西侧小步快跑。
“桑从筠去那边做什么?”桑玥看到她快速的闪过的身影,扯了扯帕子跟了上去。
桑从筠从小门穿过去,很快就到了荷风亭。
“是戚璋身边的侍从戚风。”桑从筠喘了口气,有些惊喜的道。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惊喜的朝那边走去。
“什么人在那里?”戚风注意到两人,冷声喝了一声。
桑从筠走到近前,小心翼翼的道:“戚大人在里面吗?”
“娘娘请回吧!我们大人谁也不见。”戚风的眼里的厌恶和反感丝毫不加掩饰。
娘娘两个字咬的极重。
他们大人当年收到瑾玉公主的信吐血昏迷,重病缠身,险些丢了性命。
这位却和钟离佑搅合在一起。
现在还敢出现在他家大人面前,还真是厚颜无耻。
戚璋在听到桑从筠的声音时,执着黑棋的手顿了顿,随即落了下去。
“殿下请回吧!”戚璋不咸不淡的声音里透着冷漠。
“不见就不见。”桑从筠拉着青玉转身。
眼睛一转,手指在青玉的手心挠了挠。
而后猛地转身,像只蝴蝶一样跑进了亭子。
戚风伸手要拦,被青玉死死的抱住了腰。
“戚弦度!”桑从筠掀开垂下的帘子,声音清脆的喊道。
戚璋缓缓的抬眼,只淡淡的掀了掀眼睫,浅色的瞳仁里像是浸了冰水的琉璃,目光落在她身上,无波无澜。
他修长匀称的指尖夹着白色的棋子,语气清冷不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