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从筠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生怯。
但是想到自己将来的下场,她硬着头皮扬起了笑脸。
造孽啊,她的记忆但凡在四年前恢复,她现在也不至于那么惨了。
“弦度哥哥,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从前是我骄纵……”桑从筠顶着他冷淡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他面前。
戚璋听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的打断了她:“我们之间,有必要说这些吗?”
“说吧,娘娘找微臣何事?”
桑从筠张了张嘴,任由脸皮再厚,也有些脸红。
她心一横,索性坐在了戚璋的腿上,两只丰秾得宜的小臂环住了戚璋的脖子。
凉亭四周垂下来的帷幔被微风吹起,桑玥站在侧边的小门那里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回过神来后,她连忙退回了小门内,一颗心狂跳了起来。
“是戚首辅!”
“桑从筠竟然和戚首辅勾搭在一起!”
“桑从筠,你完了。”桑玥转过身,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她大步朝来时的路跑去,形色匆匆,不慎撞到了人。
“狗奴才,没长眼睛吗?”钟离佑看清来人,一脚踹了过去。
桑玥的哀叫声还没出口,脖颈便猛地一疼,昏了过去。
“姓桑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钟离佑收回了手,语气恶劣。
钟离佑看向远处的小门,眼中浮现几分疑惑,“不过她这是撞鬼了?”
他大步朝着小门走去。
身后的随从将桑玥拖走。
“陛下!”高福全从暗卫那边得了消息,忍着心中的惊骇,凑近褚钦的耳朵禀告了起来。
褚钦阴鸷的眼神扫过下首戚璋空着的位置,手中的酒盏瞬间浮现了裂纹。
防着明显没死心的钟离佑,没想到没防住冷淡的戚璋。
“不要惊动任何人,派人把那里给朕围起来。”褚钦嗓音阴冷。
高福全神情一凛,立即应声。
……
“我想让你帮我出宫,好不好?”
桑从筠面带希冀的看着他垂下的眼睫,不由晃了下神。
不同于钟离佑和褚钦,她当年是真的喜欢过戚璋,没有任何基于任何复杂的考量。
初入国子监,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坐在角落里,孤僻自傲的小书生。
看起来清冷,性子却无比正直,她不管不顾的缠了好久,才得了戚璋的一个浅笑。
可惜,他当年不愿去荣国公府提亲,反而要她在京中等他一年……
“怎么,陛下待娘娘还不够好?”戚璋拈起黑棋,仿若无物的放了下去。
桑从筠听到褚钦的名字,忍不住蹙眉,
“不好,他饿了我好些天,把我当宫女使唤,还欺辱我。”
“况且他马上要娶沈知意了,他肯定要放纵沈知意来欺负我。”
“我讨厌他!”
最重要的是……她会死。
戚璋的唇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是吗?”
褚钦可真是罪大恶极呢。
小公主也一如既往的没良心。
“以前是我不对,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我的积蓄全都赔给你好不好?”
桑从筠的声线软乎乎的,尾音上翘,又甜又糯。
戚璋清凌凌的眼终于看向了她,刚才捏着棋子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娘娘当年一封信,让臣记了娘娘四年。”
“娘娘,重复一遍信上的内容,微臣就考虑帮娘娘,好不好?”
桑从筠咽了咽口水。
四年过去,她哪里还记得什么内容。
依稀记得,那封信的内容不大好。
“娘娘不记得了?那微臣帮娘娘回忆一遍。”戚璋声线平稳。
“往日情分,不过是本公主年少无知,如今想来,只觉可笑……”
桑从筠神情一僵。
不是,他怎么张嘴就来。
有个聪明脑袋了不起是吧!
戚璋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双桃花眼,道:“你曾仗着几分才情、些许温情,就引得本公主一时失智。”
“今闻你家道中落、祖父亦已身死……而本公主乃金枝玉叶,生于锦绣堆中,自当配得上世上最好的男儿。”
“昔日所赠,皆以丢弃,望你莫要仗着那些昔日赠你之物,坏了本公主的名声。”
“自今日起,你我恩断……”戚璋的语速越来越快。
桑从筠的脸色越来越白,情急之下握住了戚璋的手腕,温软的唇瓣贴了上去。
再给他念下去,她怕是要被戚璋丢进湖里。
唇瓣触之即离,桑从筠有些不敢去看戚璋的表情。
“娘娘,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戚璋垂下眼,手心克制的握了起来。
桑从筠听到戚璋冷淡的声音,早已消失的羞耻感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
她鼻头一酸,眼圈随之泛起了红意。
“微臣当年养好了病,便悄悄的回了京,你猜,微臣当年在城外的桃花林看到了什么?”戚璋嗓音透着几分轻嘲。
桑从筠听到这里,神情有些慌乱:“你回京了?”
桃花林,钟离佑?!
“看来娘娘是想……唔!”戚璋语气沉了下去。
桑从筠有些笨拙的亲了上去,眼中的泪水随之滑落,趁他没反应过来之时,舌尖探了进去。
戚璋身体一僵,半睁着眼睛看着她微颤眼睫上的泪珠,任由她作为。
褚钦匆匆赶了过来便看到这一幕。
桑从筠蛮横的抓住戚璋的手,坐在他怀里,不管不顾的亲了上去,神情是褚钦从未见过的小心。
而戚璋微微往后仰,似是要躲开这个吻,桑从筠指尖蛮横的扯住了他的衣袖,急躁中透着贪恋。
她在主动。
褚钦站在原地,没有错愕和怒火,甚至脸上也看不出一丝情绪。
只是唇角扯了下,那道短促的笑凉的刺骨。
“表哥防着我有什么用,桑从筠心里最要紧的……可从来不是我!”
钟离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眼神阴鸷的盯着前面那对偷情的鸳鸯。
褚钦没有理会他,一步步朝着风荷亭走了过去。
戚璋余光中看到他们的身影,大掌忽地扣住了桑从筠的后脑,加深了这个他肖想了四年的吻。
青玉和戚风看到他们,正要出声便被暗卫堵住了嘴,抓了起来。
“嫂嫂真是……叫朕好找!”褚钦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寒铁,又裹着滔天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