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云被沈幼宁过于凌厉的眼神看得心慌。
但她还是嘴硬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就心虚的跑了。
后面苏晓云倒是安静了。
一直到第五天队伍出发去第三个表演地,她都没再闹任何幺蛾子。
第三个表演地是兰古寨。
这个村寨不仅比前面的云雾寨要更偏僻,地形也要更复杂。
演出分两场。
第一天的第一场是给哨所的战士们表演,第二天的第二场则给兰古寨的村民。
这次来看演出的,除了本寨的村民,还有附近其他几个村寨的村民。
几个村子的村民加一起,有好几百人,好多人舞台还没搭建起就跑来看热闹。
休息间隙,安静了两天的苏晓云,突然指着沈幼宁大声道:“乡亲们,这位沈医生医术可好了!在部队医院是有名的神医!大家有什么病痛,赶紧找她看啊!”
兰古寨地处偏僻,平常看病本就是难事,现在乍一听到眼前的漂亮姑娘不止是医生还是神医,几乎是在场所有人都立刻蜂拥而上,将沈幼宁围了个结结实实。
还没得等她开口,就这个拉着她说自己腰疼,那个拽着她说自己腿酸,还有人扯着她捂着自己的脑袋,哎哟哎哟直叫唤。
沈幼宁被他们拉扯围拽在中间,别说脱身了,就连张口的机会都没有。
副团长皱眉:“苏晓云,你胡闹什么!沈医生是随队医生,不是来义诊的!”
苏晓云一脸无辜,“副团长,我这也是为部队争光着想啊!正所谓军民鱼水情,我们大老远的来这演出,也是为了体现这个。
既然沈医生医术这么好,帮帮乡亲们看看病怎么了?
再说了,在青山寨,云雾寨她就可以,怎么到了这里就不行?
难道在她心里,寨子和寨民还要分三六九等?这里的寨民不够资格让她看病吗?”
这话一说出口,那就等于是捅了马蜂窝。
所有寨民们都不干了,纷纷围着副团长和沈幼宁激动斥问。
“你们怎么回事?凭什么看不上我们?我们兰古寨怎么就比不得青山寨和云雾寨了?你们来演出,我们全村老少出动帮忙搬东西,你们怎么能这样?”
“是啊!我们甚至晚饭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过年过节都舍不得杀的鸡宰的鱼,都杀了宰了,你们就这样对我们!实在是太令人心寒了!”
“屁他妈个部队!屁他妈个军民鱼水情!我看他们就是群势利眼!”
“对!就是势利眼!”
沈幼宁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赶紧出声安抚:“不是的,大家都误会了,我们不是不给大家看,是让大家不要急,慢慢排队,有秩序的一个一个来看。
大家放心,所有人所有村寨,我们都一视同仁,所有的病人我都会看。”
寨民们闻言,情绪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这病一看就是整整一天。
沈幼宁从白天一直看到天黑,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饭就更别说吃了。
好不容易等到把所有人都看完,沈幼宁饿得小腿都有些发软了。
正要收拾医药箱,去临时搭起的食堂吃饭,突然一个头花花白,全身都是补丁的老大娘,上来就拉着她跪下哭着哀求道。
“医生,救救我儿吧!求你救救他!他干活的时候从山上摔下来了,看了好多医生,都说他会瘫,他可不能瘫啊!
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我们全家就指望他呢!医生,求求你了!求你看看他,帮帮我们,呜呜呜~~!”
老大娘悲伤痛哭的模样,让沈幼宁想到了上次受伤的士兵。
那天把他救上来的时候,他就哭着说,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他不能瘫。
沈幼宁把她扶起来,“大娘,你先起来,我和你过去看看,能治我一定治!”
老大娘听到她愿意帮自己,感激地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谢谢,谢谢!好人!医生你是大好人啊!”
“先去你家看看吧!”沈幼宁背上医药箱。
老大娘冲她指着自己左手边的方向,“我家在隔壁村子的村东头!”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看着沈幼宁背着医药箱在夜幕离去的背影,一直悄悄盯着她的吴颖贞,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这下有好戏看了!
沈幼宁跟着老大娘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才来到隔壁村。
村东头就更偏僻了,只有几间破旧的土坯房。
老大娘带着她来到房前,推开最里面的一间门:“儿子,医生来了。”
屋里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而且味道还格外难闻。
沈幼宁拧了拧眉,隐隐觉得不对劲,她一边悄悄拿出肇庆野给自己防身的军用小刀,一边不动声色的看向老大娘。
“大娘,要不咱们还是先找邻居帮忙,把人抬出来看吧!外面地方大,能更方便我诊治……”
结果她话刚说到一半,身后就蹿出一个满嘴黄牙,全身脱得只剩裤衩的猥琐男人。
“媳妇儿,我可算是等到你来了!”
猥琐男人扑上来的动作又快又迅猛又突然。
沈幼宁虽然吓了一跳,但她反应很快。
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将手里的军用小刀狠狠划了过去。
鲜血迸溅的那一刻,猥琐男人的凄厉惨叫直接冲破了屋顶。
“啊——”
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猥琐男人,沈幼宁刚松一口气,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痛。
她缓缓回头,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老男人,举着木棍站在自己身后。
“你……”
沈幼宁刚要张口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沈幼宁是被一阵凉意激醒的。
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被破布塞着。
头疼得厉害,眼前不时的阵阵发黑。
更要命的是,她被下药了。
还是给母猪配种的药!
沈幼宁气得后槽牙都要磨碎了,她看向屋里的三个人。
跪着求她来看病的老婆子,和用木棍把她打晕的老男人,都站在土炕下。
那个被她用军用小刀划伤的男人,则正在往炕上爬。
他被划伤的胳膊已经包扎上了,用的应该是她医药箱里的绷带。
但因为伤口太深,手法又不专业,鲜血还是渗了出来。
他一边往炕上爬,一边龇牙咧嘴的看向他父母,“爹,娘,非得要现在就干吗?我这疼得实在是没力气!”
之前还哭得满脸都是悲痛泪水的老婆子,此刻板着一张刻薄狰狞的脸。
她怒骂:“没用的东西!人都绑上床,药都下了,你说你没力气干!你不抓紧时间生米煮成熟饭,她怎么揣上咱们老王家的种?怎么安心留在咱们老王家?
你没听那两个文工团的姑娘说,这贱货是大城市来的大户人家的闺女,医术厉害得很,好多人上赶着捧着钱找她看病,谁娶了谁家就等于有了活的聚宝盆。
如今人都捆在跟前了,你赶紧的,别废话!”
老婆子的话让沈幼宁面色一变。
两个文工团的姑娘!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晓云和吴颖贞。
所以这家人会打上自己的主意,就是因为她们有意说的这些话。
好,很好,这笔账她沈幼宁记下了!
不过现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此时猥琐男人粗糙的手,已经朝沈幼宁伸了过来。
“别怕,媳妇儿,跟了我,以后有你好日子过……”
他的手还没碰到自己,沈幼宁就恶心得想吐。
她打算闪回小院子,这个时候空间会不会暴露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保住清白和小命。
谁料就在沈幼宁集中意识的那一刻。
砰——
木门被一脚踹飞。
而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像是猎豹一般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