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终末与伊始
冰冷的触感。
不是泥土的湿润,也不是岩石的坚硬,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浸泡在液态光芒中的温暖与滞涩。
云疏影的意识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疲惫中缓缓上浮。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忍界大战那炼狱般的战场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天的火光,同伴声嘶力竭的呼喊,以及…穿透胸膛的、冰冷的求道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和查克拉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等等。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不对。
这感觉…该死的熟悉。
她猛地“睁开”眼——如果灵魂有眼睛的话。没有预想中的净土,也没有冥府的审判。她的周围,是无数流淌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能量,它们如同温暖的河流,托举着她,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奔涌。
“时空乱流?!”
一个尘封了数十年的、属于她“本源”的意识陡然惊醒。
她不是单纯的“云疏影”,木叶的上忍。她的灵魂深处,烙印着更多的东西:现代城市的霓虹,中世纪城堡的硝烟,星际战舰走廊的冰冷灯光……以及,一个冰冷无情、不断发布任务的声音。
穿梭者。
这个词如同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无数世界的奔波、战斗、失去与苟活,如同潮水般涌来。火影世界,是她经历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长的一个任务世界,她几乎以为那就是她的人生了。
直到死亡这一刻,作为“奖励”或者说“惩罚”,她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然后她意识到,这温暖的光流,这被牵引的感觉……不像是回归地球老家,更像是——
“强制征召?还有完没完!”**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积累了几个世界的疲惫和怒火骤然升腾。她只想休息!
不容她抗拒,前方光河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漩涡般的出口,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粗暴地撕扯着她的灵魂意识。
“不——!”
……
…【时间跳跃:三天后】…
剧烈的晕眩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仿佛整个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模具。紧接着,是五感的回归,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
她感到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的、长满苔藓的岩石上。鼻腔里充斥着原始山林特有的、混合着泥土、腐叶和清冷空气的味道。耳边是呼啸的山风,以及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云疏影艰难地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陌生的、笼罩在朦胧月色下的原始山林。她身上穿着自己最熟悉的、来自火影世界的忍者作战服。
身体重塑完成……但地点似乎出现了偏差?她立刻明白了现状。作为经验丰富的穿梭者,她迅速压下所有不适,强迫自己进入警戒状态。首要任务是评估环境、恢复体力,并理解这个新世界的规则。
她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查克拉百不存一,身体虚弱,但基本的行动力和战斗本能还在。作为穿梭者的基础福利——【语言通晓】似乎也依旧有效,虽然此刻周围并无语言可供解析。
必须尽快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
与此同时,山林另一侧的悬崖边。
谢无妄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猎猎山风中翻飞。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沉淀着对这世间万物的厌弃与不耐。
他脚下不远处,躺着一具早已冰凉的少女尸体,容貌娇艳,正是他耗费数月、精心物色并培养的傀儡人选——一个完美的、易于控制的“西域神女”候选。
“殿下,是毒蛇。”暗卫检查后回禀,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我们来得太晚了。”
计划尚未开始,便已夭折。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随即化为一片漠然。罢了,蝼蚁的生死,本就无常。这西域,这天下,迟早要乱,不过是换种方式而已。
云疏影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凭借着穿梭多个世界积累的生存经验,朝着山下隐约可见的灯火方向艰难前行。
必须尽快找到食物、水源,并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这是她每个世界开局的首要任务。
然而,她这身奇特的忍者作战服、过于出众的容貌,以及因虚弱而略显踉跄的姿态,在靠近山脚第一个混乱的边境小镇时,就引起了不怀好意者的注意。
当她走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想稍作休息时,后脑传来一阵钝痛,眼前骤然一黑。
……阴沟里翻船!
这是她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憋屈的念头。
…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双手被粗糙的绳索捆绑,关在一个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木笼里。身边还有几个同样神情惶恐、衣衫褴褛的少女。
奴隶市场。
云疏影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尝试调动查克拉,体内依旧空空如也,身体的虚弱感也未曾缓解。硬闯是不现实的。
冷静。她对自己说。越是逆境,越需要冷静。
她迅速观察周围环境:看守、地形、其他奴隶的状态。同时,【语言通晓】的能力让她开始被动吸收着周围嘈杂的、充满污言秽语的对话,快速学习着这个世界的语言。
“啧,这个新来的货色不错,看看那双眼睛,像紫水晶一样。”一个满口黄牙的奴隶贩子走过来,用油腻的目光打量着云疏影,伸手就想来捏她的下巴。
云疏影猛地侧头避开,紫色的眼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的、属于上位猎杀者的冰冷煞气,竟让那贩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嘿!还是个烈性的!”贩子恼羞成怒,却又因她那一眼的心悸而有些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市场的喧嚣似乎静了一瞬。
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在几名气息精干的随从护卫下,缓步走了过来。他所过之处,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为其让路。他面容俊美绝伦,却苍白得缺乏血色,一双凤眼淡漠地扫过一个个木笼,仿佛在审视一堆没有生命的货物,眸底是化不开的厌倦与冰冷。
谢无妄。
他并非为此而来。他物色的那个精心培养的傀儡意外死亡,令他心情恶劣,来此散心,或者说,来这人间最肮脏的角落,再次确认这世界的腐朽。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云疏影所在的木笼,原本即将移开,却猛地定格在她身上。
黑发紫瞳,容貌清丽绝伦,即使身陷囹圄、略显狼狈,脊背却依旧挺直。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周围奴隶的麻木与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在飞速分析和计算着什么的冰冷警惕。
一个落难的、却绝不普通的灵魂。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念头在谢无妄心中升起:比起那个需要他小心包装的、娇艳却空洞的傀儡,眼前这个女子,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说……一柄自带锋芒、只需稍加引导便能搅动风云的利刃。
“她,我要了。”谢无妄指向云疏影,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购买一件普通的物品。
奴隶贩子眼前一亮,谄媚地凑上来:“贵人好眼光!这丫头虽然性子烈了点,但绝对是上等货色,您看这容貌,这身段……”
谢无妄懒得听他废话,示意随从付钱。
笼门被打开,绳索被解开。云疏影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抬眸看向这个买下她的男人。他很高,气息深不可测,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有审视,有算计,唯独没有同情和欲望,只有一种……找到合适工具的漠然。
很好。云疏影心中冷笑。互相利用,比单纯的色欲或善心更可靠。
她现在虚弱无力,身无分文,语言不通(假装)。跟着他,是目前唯一能获得安全环境、恢复力量、并了解这个世界的机会。至于自由……等她恢复实力,再说。
于是,在奴隶贩子和其他奴隶诧异的目光中(他们以为她会挣扎或哭求),云疏影异常平静地走到了谢无妄身边,甚至还因为身体虚弱,微微踉跄了一下。
谢无妄语气淡漠:“跟上。”
云疏影低眉顺眼,乖乖跟在他身后,扮演着一个惊恐又茫然的、被迫依附强者的弱女子形象。只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她紫色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猎手的锋芒。
一方是意图搅乱天下、正在寻觅称手棋子的厌世布局者。
一方是穿越了无数时空、为求生存暂栖于檐下的疲惫守望者。
在这混乱肮脏的奴隶市场,一场始于一场交易,注定席卷天下的风暴,于这无声的默契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