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柠看着谢绮月往钟齐身边跑去,用身上的背包砸开向他们飞来的篮球,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虽然她看似句句不希望月月管这闲事,其实她内心是希望月月出手的。
而这事的后果,也并没有她说的那般严重。
在学校,还没有什么事,是她兜不住的。
在沈翊柠看见月月眼中的刀锋时,她就坚信,无论这校园,这社会的规则是什么,都圈不住月月。是否于月月自身有益,也从不左右月月的行为。
沈翊柠从小的教育让她迈不出的脚步,她一直坚信月月会迈出去。
谁不慕少女时期的英雄主义,先走入沈翊柠视线的是月月的才华,让她们真正成为莫逆的,是月月骨子里的善良。
月月,是她生命里最原初美丽,却始终触不及的桃花源。
而她自始至终,厌恶月月身上有时会出现的,那种轻微的死感,以及那一派万事万物不入她眼的冷清。
不管是什么事,什么人,只要能把她月月拉回这尘世间。她,都是感谢的。
她虽然看不上钟齐,可,他给了她一个会生气,会热血,鲜活的月月。沈翊柠,是愿意之后,给他一点便利的。
“可以就到此为止吗?”
谢绮月的声音不算高,却因其在冲突的中心,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震惊,有戏谑,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人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她以为她是谁呀,陈家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惹的。”
“她也不看看自己的长相,她难道不知道自己都胖成球了吗?还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博人眼球?”
“就是,看她的穿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贫民,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多管闲事。”
“是啊,一股穷酸味,还想逞英雄,真是不自量力。”
谢绮月将手帕递给身后护着的少年,示意他擦掉脸上的血迹,没有理会从人群中传来的声音。
她是长得胖,她168的身高,150斤的体重,这还是来M国这三个月间,瘦了30斤的结果。
她的外在,确实不符合主流审美。
可是,她之所以这么胖,是因为治疗心疾所用药物的副作用,现在她停了药,会慢慢瘦下去的。
不过,她从未觉得因为她胖,她就可以被无端的恶意针对,她就不值得被爱。
她就不能趾高气昂的,为人所不能为之事,她的行为就要因为这个原因而被约束。
若不是她的体重影响了她的健康,她才不会为了迎合这不知道是谁制定出来的审美规则,而刻意减肥。
所谓规则,都是变动的,在她们夏国的历史上,曾有过一个强大的朝代——唐朝。
唐朝的文化自信是,我的标准就是世界的标准。
唐朝以胖为美,因为边疆稳定,政治清明,国富民强,人们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好的,那时的人民,从不焦虑自身容颜和身材,凡事向内求。
所以,谢绮月始终觉得,只是她处于的这个时代的审美规则,可能只是暂时没有那么偏向她,她何必要在意,要迎合。
周围的人群,用了她最不在意的点,来攻击她,她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
而这世事便是如此,欺负弱者并不觉得是不光彩的事,也不想着对校友施以援手。
对着上位者的不义集体沉默,对下位者却可以肆意攻击,随意展现恶意。
谢绮月转过头,直面着对面的三个男生,她转身的动作太快,以至于错过了,身后少年看向她眼神里,藏着的难以置信的微光。
陈文靖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少女,带着恼怒,刚想开口。他身边的同伴却脸上带着慌乱,拉住了他,向前方一指。
陈文靖顺着望过去,就看到了女生身上那代表沈氏的徽章。
据他所知,除了沈氏嫡系,便只有,每年雷诺珠宝全球青少年珠宝设计大赛的第一名,在校期间,能佩戴这枚代表沈氏的徽章。
现在就读雷诺贵族学校的沈氏嫡系,就只有沈翊柠一人。
而沈氏嫡系也特别好辨认,这一代沈家的辈分名为翊,但凡名字中带翊字的,都是不能惹的存在。
而雷诺珠宝近几年比赛的第一名,都是一名叫许滨凝的女生,听说她已经明确拒绝了雷诺珠宝的入学邀请。
难道,这个女生,就是许滨凝,她改变主意,愿意入学雷诺贵族学校了。
在沈家,跟雷诺贵族学校一样,能以沈家雷诺庄园之“雷诺”二字命名的,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雷诺珠宝倾力栽培的人才,陈文靖,并不想因为今天这样的小事对上。
而沈家嫡系的那位沈翊柠小姐,就在这时,慢悠悠的走到了那个女生身后。
压迫的眼神带着威胁的意味,先是环绕四周,精准的找出刚刚对那个女生出言不逊的人,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与漠然,仿佛看跳梁小丑般。
虽然不发一言,也没任何多余的动作,可是却明晃晃的透露着“我记住你了,以后千万别有什么事犯在我手里。”的信息。
人群中刚刚发声的几人,受不住这目光,急匆匆的退出人群,转身离开。
然后,那眼光变得极冷,转向他,直直的盯着他。
陈文靖已经有些怕了,沈家有多护短,他是清楚的。
而最后,压垮他心理防线的,则是在那位沈小姐斜后方,在整个上流社会几乎是半公开的,即将要承袭沈家公爵爵位的少爷,沈翊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冷漠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没有任何情绪,随即转身离去,而陈文靖也顾不得沈翊珩是否能看见。
慌乱的对着沈家那两位躬身行礼后,带着两名同伴匆匆离开。
围观的人群见状,也纷纷散开。
谢绮月有些懵,这场冲突,就以这么不可思议的方式草草收尾。刚刚还强势无比的三人,竟是连一句狠话都没放,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