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池很少做错事。
他自小早慧,通晓史书,明理明智,处理政务、钻研术法,皆是游刃有余。
可他......
安然沉冷的眸思绪复杂地垂下,幺妹正凄碎楚楚抱他,就像抓住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说,哥哥虽讨厌我,我却很喜欢哥哥。
哥哥是这个家唯一对我好的人,我愿意为哥哥做很多事情。
她说,她没受委屈。
一点小小的好,能让花颜日日放在心上。
哪怕是他对她恶言相向,说她对靖王欲擒故纵、贪婪多妄,哪怕他说他讨厌她、说她心机深沉,她也不生气,而是一言不发,乖乖的按照母亲所说的,被靖王凌辱,帮他清平官途。
他错了。
月白色的氅衣已渗出血迹。
她流了好多血。
“哥哥,阿颜好疼......”
花清池闭了闭眼。
侯夫人清池恨铁不成钢地催促着花清池,“清池!花颜惯爱狐媚人,定然是她蛊惑了靖王殿下才会导致如今这种局面!她又不是你亲妹妹,阿月、本夫人和久久才是你的亲人啊!”
“你可别忘了,当时在汤池,花颜可还对你图谋不轨!这等贱人,送给靖王殿下又怎么——”
“母亲。”
花清池黑眸沉寂,直直看向了侯夫人。
“花颜与靖王那日为何会在青竹林相遇,回去我会查清楚。”
侯夫人倏然噤若寒蝉。
眼神躲闪,吓得一个激灵。
花清池洞察人心,看侯夫人的反应,丰越禀报的事他已信了十之八九。
沈娇月眼见情况不对,赶忙打圆场,“夫君,当务之急是先给阿颜请太医。不若让我来照顾阿颜吧,夫君先去处理靖王之事。”
她说着就来扶花颜。
沈娇月没注意到花颜后背的伤,她单臂想托起花颜的后背,再搀着她的肩膀,却不成想环在花颜后背的手恰好摁在花颜伤口上。
花颜疼得蹙眉,呜咽着更贴近了花清池。
“......还是我送她吧。”
“丰越,请太医至落花台西侧厢房来为花颜诊治。”
“是!”丰越应下。
花清池小心翼翼单手搂过花颜纤腰,避过她的伤口,手臂一用力,将花颜抱起。
她很轻,像片被风一吹就和会飘走的羽毛。
“哥哥,好热......”
她低低啜泣着勾住花清池脖颈,游鱼一样的身体在他怀里难扼地蹭。
“阿颜好难受啊......”
少女的体温透过薄氅缓而清晰地传递给花清池。
幺妹今日甚美。
他从不沉溺美色,也很少以貌取人。
他虽知晓妹妹盛颜,却从未近距离瞧过她堪称国色的芙蓉面。
她楚楚可怜地依偎在他怀里,布料摩挲,中了催情药的身体同他越贴越紧。
沈娇月跪坐在地,她能隐约听见花颜的话,而花清池紧紧抱着花颜的画面,也是清晰可见。
她的手在发抖。
清丽的容靥血色尽褪,她死死盯着花清池与花颜离开的方向,咬碎了牙。
——她一定、必须、要让花颜死。
花清池腕骨处卡着的佛珠正在滚滚发烫。
他脚步微顿,冷凉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外轻轻撤了撤,隔开同花颜的距离。
美人在怀,花清池也端方清冷。
未有丝毫逾矩。
花颜被额前长发挡住了双眸,影影绰绰间看不真切,却也能感受到花清池疏离的怀抱。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首辅大人向来行若静谷幽风,不疾不徐。
今日幺妹在怀,他应是担忧,步步生风,走的极快。
花颜被他放在床上,可后背鞭伤太重,她轻嘶一声,双臂用力又要勾住花清池的脖子,想挂在他身上,免得后背接触床褥。
“嗯......”
她娇娇闷哼一声。
勾住花清池脖颈的力道略有些大,他又心不在焉,被她的力一带,整个人就往床上倒。
他下意识顾及着花颜后背的伤。
倒下的刹那只来得及翻个身,让花颜半趴在他身上。
他抿唇,“抱歉,我忘了。”
——他思绪有些不稳,竟连幺妹后背有伤都忘了。
花颜被催情散折磨地好似失了神志。
她娇憨摇头,“哥哥不必同阿颜道歉呀,阿颜永远不会怪哥哥......”
很乖。
逆来顺受的乖。
她跨坐在花清池腰间,沉下纤弱的身子,长睫轻颤,哀哀祈求:“只是哥哥,能不能帮帮阿颜......”
她在他小腹那儿轻颤,脖颈难受地扬起来。
“太医马上就来。”
花清池轻呼一口气,大掌覆在她腰间,一用力,将她从自己身上抱下来。
理好衣襟,幺妹却似缺水的鱼儿般又缠了上来。
“哥哥,你讨厌阿颜了吗......”
她倾身凑近,跪坐在男人耳边,声线暧昧温软。
她同他离得很近。
小姑娘明眸红唇,绝世之姿。
她轻唔了声,青葱玉指勾住花清池腰带。
甜腻的唇开开合合,柔情似水,吐出妖精似得耳语:
“要不要来艹阿颜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