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22:19:00

晨光还未透进帐子,李娇便醒了。

她动了动,身边的男人立刻收紧了手臂,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还早。”

“皇上该起了。”李娇小声道,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今日不是有早朝么?”

墨玄珩闭着眼,捉住她作乱的手:“不想起。”

李娇被他孩子气的话逗得抿嘴笑,又戳了戳:“德全公公在外头候着呢,皇上再不起,该急了。”

外间果然传来德全压低的咳嗽声,小心翼翼的。

墨玄珩这才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层雾,低头看她,李娇被他看得脸热,推他:“快些起…”

话音未落,唇便被堵住了,墨玄珩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直到李娇快要喘不上气,才松开,满意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他低声笑,终于坐起身。

锦绣带着宫女进来伺候,墨玄珩却摆摆手:“今日朕自己来。”

李娇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他,见他动作利落,玄色朝服上身,金线绣的龙纹在晨光里隐隐生辉。

待他穿戴整齐,李娇才下床,赤着脚走过去为他整理衣领,墨玄珩握住她的手,皱眉:“鞋呢?”

李娇这才想起,赧然道:“忘了…”

墨玄珩一把将她抱起,放回床上,对锦绣道:“伺候你主子穿鞋。”说罢,又看李娇一眼,“仔细着凉。”

待锦绣为她穿好鞋袜,墨玄珩已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却又折回来,从袖中取出支白玉簪,亲手为她簪在发间。

“今日朕忙,怕是没空给你画眉。”他指尖抚过她眉梢,“让锦绣画吧,等朕回来补上。”

李娇点头:“皇上慢走。”

目送他离去,李娇才坐到妆台前。

锦绣拿起螺黛要为她画眉,她想了想,却说:“我自己来。”

她画得仔细,却终究不如墨玄珩,看着镜中略有些歪斜的眉,李娇蹙了蹙眉,拿起帕子要擦,锦绣忙道:“主子画得挺好的。”

李娇也没再擦,只道:“就这样吧。”

用过早膳,李娇照例去小书房,路过庭院时,见几个小太监正在修剪花木,见她来,忙跪下请安。

李娇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一株开败的月季上:“这花该剪了,留着碍眼。”

为首的太监一愣,忙道:“奴才这就剪。”

“等等。”李娇又道,“剪下来的花别扔,送去制香局,还能用。”

“是是是,奴才明白。”

锦绣在一旁抿嘴笑,等走远了,才小声道:“主子如今吩咐起事来,越发有娘娘的样子了。”

李娇看她一眼:“你也取笑我?”

“奴婢不敢。”锦绣笑盈盈的,“奴婢是替主子高兴。”

*

前朝今日议事久,墨玄珩下朝时已近午时。

德全跟在身后,低声禀报着后宫动静:“惠嫔娘娘一早去了慈宁宫,陪着太后礼佛,林答应那边安静,没再闹,丽嫔宫里摔了套茶具,内务府已补上了。”

墨玄珩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娇娇呢?”

“贵人…啊不,娇嫔娘娘在小书房看书呢。”德全差点说错,忙改口,“早膳用了半碗粥,一碟水晶饺,说是胃口一般,上午在院子里走了走,吩咐太监把开败的月季剪了送去制香局。”

墨玄珩脚步微顿,眼底掠过笑意:“她倒会支使人。”

“娘娘心思巧。”德全顺着说,“那月季开败了确实难看,剪了也好。”

到了小书房,果见李娇坐在窗下,手里拿着本书,却望着窗外发呆,墨玄珩挥手让宫人退下,走到她身后,俯身去看:“看什么这么入神?”

李娇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眼睛亮了亮:“皇上回来了。”

“嗯。”墨玄珩在她身旁坐下,揽住她的腰,“听德全说,你上午发号施令了?”

李娇脸一红:“臣妾就是…随口一说。”

两人靠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墨玄珩忽然道:“过几日是春猎,朕要去三日。”

李娇身子一僵,抬起头:“三日?”

“嗯。”墨玄珩看着她瞬间黯淡的眸子,心里微软,“带你去。”

李娇眼睛又亮了:“真的?”

“君无戏言。”墨玄珩道,“只是猎场不比宫里,要辛苦些。”

“臣妾不怕辛苦!”李娇忙道,又想起什么,“那…惠嫔她们去么?”

墨玄珩沉默片刻:“按制,嫔位以上可随行。”

那就是要去了。

李娇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垂下眼睫。

墨玄珩抬起她的脸:“不高兴?”

“没有…”李娇小声道,“就是…就是不想看见她们。”

墨玄珩却笑了:“那朕让她们离远些,不碍你的眼。”

“皇上又哄臣妾。”李娇戳他胸口,“那么多大臣宗亲在,哪能由着性子来。”

墨玄珩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朕说了,让你脾气大些,不是白说的。”

李娇看着他,忽然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谢谢皇上。”

这一下蜻蜓点水,却让墨玄珩眸光转深他扣住她的后颈,回了一个更深的吻,直到李娇气息不匀才松开。

“这是谢礼?”他声音微哑。

李娇脸红红地点头。

“不够。”墨玄珩说着,将她打横抱起,“朕要收利息。”

帐幔落下时,李娇被他搂在怀里细细地吻,衣衫渐褪,肌肤相贴,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抚过她细腻的背脊,引起阵阵战栗。

“皇上…”她软软地唤,手指插进他发间。

这声唤让墨玄珩动作一顿,随即吻得更深,更重,他一边吻她一边低语:“娇娇…朕的娇娇…”

李娇在他身下化作一汪春水,情到浓时,她咬着他的肩头低声呜咽,被他哄着松开,转而在她颈间留下浅浅印记。

*

午后,惠嫔来了乾清宫。

她是来送绣品的,一方明黄帕子,绣着祥云金龙,针脚细密,一看便下了功夫。

“臣妾手艺粗陋,皇上莫要嫌弃。”苏晚晴盈盈下拜,姿态端庄。

墨玄珩让德全接了,淡淡道:“有心了。”

“听闻皇上过几日要去春猎,”苏晚晴柔声道,“臣妾备了些驱虫避暑的香囊,已交给德全公公了,春日林间蚊虫多,皇上仔细龙体。”

“嗯。”墨玄珩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苏晚晴也不多留,行礼告退。

走出乾清宫时,正遇见李娇带着锦绣从后院过来。

两人在宫道上遇见,皆是一顿。

“娇嫔妹妹。”苏晚晴先开了口,笑容温婉,“妹妹这是去哪儿?”

李娇福了福:“惠嫔姐姐,我去给皇上送些点心。”

苏晚晴目光扫过锦绣手中的食盒,笑意更深:“妹妹真是体贴。方才本宫去给皇上请安,皇上还提起妹妹呢。”

李娇抬眼看她。

“皇上说,妹妹性情单纯,让人怜惜。”苏晚晴语气柔和,“本宫听着,也替妹妹高兴,只是妹妹如今是嫔位了,日后还要多学着些,毕竟六宫事务繁杂,不能总让皇上操心。”

锦绣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李娇却轻轻按了按她的手。

“惠嫔姐姐说得是。”李娇声音轻轻的,“只是皇上说了,让臣妾只管做自己就好,不必学那些繁琐规矩,臣妾愚钝,想着听皇上的总没错,姐姐说是不是?”

苏晚晴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妹妹说得对,自然是听皇上的。”

两人又客套几句,便各自离去。

走远了,锦绣小声道:“主子方才回得真好。”

李娇摇摇头:“她到底是太后的侄女,不好太过。”

“可她说那些话…”

“我知道。”李娇握紧手中的帕子,“我不跟她争口舌之快,但也不能任她拿捏。”

回到小书房,墨玄珩正等着,见她进来,伸手唤她:“过来。”

李娇走过去,被他拉到腿上坐着,他将那方明黄帕子递给她:“你看看。”

李娇接过,仔细看了看:“绣得真好。”

“喜欢?”墨玄珩问。

“喜欢是喜欢,”李娇老实道,“但臣妾不会绣这么复杂的。”

墨玄珩低笑:“朕又不要你绣。”他将帕子随手放在一边,“朕有你就够了,要这些劳什子做什么。”

李娇抿嘴笑,靠在他怀里,锦绣将食盒放下,悄声退了出去。

德全在外间候着,见她出来,小声道:“方才惠嫔娘娘来,没为难主子吧?”

锦绣摇摇头,又点点头:“话说得刁,但主子应对得挺好。”

德全笑了:“主子如今是不同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皇上今日在朝上,驳了好几位大臣的折子,都是替惠嫔娘娘娘家说话的。”

锦绣一惊:“那…”

“放心。”德全摆摆手,“皇上心里有数,咱们只管伺候好主子,别的事,自有皇上担着。”

正说着,里头传来墨玄珩的声音:“德全。”

德全忙进去:“皇上。”

“去传旨,春猎随行名单,惠嫔、丽嫔皆不必去了。”墨玄珩语气平淡,“就说朕体恤她们,让她们在宫里好生歇着。”

德全一愣,随即应道:“奴才遵旨。”

李娇也怔住了:“皇上,这…”

“不是不想看见她们么?”墨玄珩捏捏她的脸。

李娇眼眶一热,抱住他的脖子:“皇上…”

“又哭?”墨玄珩擦擦她的眼角,“朕的娇嫔,可不能这么爱哭。”

“臣妾是高兴。”李娇小声道。

墨玄珩笑了,将她搂紧些:“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