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答应被押回住所时，整个人像失了魂。
王嬷嬷迎上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知事情办砸了，却还是强撑着笑脸：“小主回来了…”
“滚！”
林答应忽然抬手，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王嬷嬷被打得踉跄一步，老脸上火辣辣的，却不敢发作，只捂着脸跪下来：“小主息怒…老奴也是为了小主好啊…”
“为我好？”林答应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她，“皇上如今更厌弃我了，连娇嫔都敢处置我！你说，现在怎么办！”
王嬷嬷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小主别急…这次不成，咱们还有下次。”
林答应冷笑：“下次？皇上已经说了，我再敢生事，绝不轻饶！”
“那就不让皇上知道是咱们做的。”王嬷嬷凑近些，声音阴恻恻的，“娇嫔不是爱骑马么…老奴听说，猎场里有一种草，马吃了会发狂…”
林答应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着王嬷嬷：“你…你想害死她？”
“怎么会是害死呢？”王嬷嬷神色平静，“马发狂，最多摔伤，到时候皇上忙着心疼娇嫔，哪还有心思追究？况且…”她顿了顿，“这草生在野外，谁能证明是人为的？”
林答应咬着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襟：“可万一…万一她真出了事…”
“小主！”王嬷嬷语气加重，“您想想，若是娇嫔出了事，皇上身边不就没人伺候了？到时候小主再好生表现，何愁不能复宠？”
林答应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松开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要怎么做？”
王嬷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小主放心，老奴自有安排。”
*
第二日，阳光正好。
墨玄珩早早处理完军务，便来寻李娇。
“今日朕带你去跑马。”他牵着她往外走，“昨日的踏雪已经熟悉你了，今日可以快些。”
李娇眼睛亮起来：“真的？”
“朕何时骗过你。”墨玄珩捏捏她的脸，“不过要听话，不能太快。”
两人来到马厩，踏雪已经备好鞍。
墨玄珩亲自检查了马具，又喂了它一把豆子，这才扶李娇上马。
“坐稳了。”他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与李娇并行。
起初还是慢走，待出了营地，来到开阔的草场，墨玄珩便道：“可以试试着小跑。”
李娇深吸口气，轻轻一夹马腹，踏雪温顺地加快步子，从走到小跑。
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李娇的心跳随着马匹的节奏加快，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皇上！”她转过头，脸上洋溢着笑，“臣妾跑起来了！”
墨玄珩骑马跟在她身侧，见她笑得灿烂，眼底也染上笑意：“嗯，娇娇很棒。”
两人在草场上跑了一会儿，李娇渐渐适应了速度，胆子也大了些：“皇上，能再快一点么？”
墨玄珩看了看前方平坦的草地，点头：“可以，但朕要牵着你的马。”
他催马靠近，伸手拉住踏雪的缰绳。
两匹马并排奔跑起来，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李娇紧紧抓着马鞍，却忍不住笑出声。
风吹乱了她的发，墨玄珩侧头看她，看着她飞扬的眉眼和红扑扑的脸颊。
他的娇娇，就该这样鲜活，这样快乐。
跑了一圈，两人慢慢停下，李娇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皇上，骑马真好玩。”
“喜欢的话，日后常带你骑。”墨玄珩替她理了理乱发，“累了么？”
李娇摇头：“臣妾只觉得高兴，一点都不累，嗯…就是有些渴了。”
墨玄珩便牵着她往回走，路过一片矮树林时，踏雪忽然停下脚步，低头去啃路边的草。
“踏雪？”李娇唤它，它却不理，只埋头吃着。
墨玄珩眉头微皱，拉了拉缰绳：“别吃野草，回去喂你豆子。”
踏雪却像是没听见，又吃了几口，才被墨玄珩强拉着离开。
回到营地，墨玄珩扶李娇下马，李娇脚刚落地，踏雪忽然很不安地踏着蹄子，鼻孔喷着粗气。
“踏雪怎么了？”李娇疑惑。
墨玄珩也察觉不对，正要上前查看，踏雪忽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小心！”墨玄珩一把将李娇拉到身后，踏雪却已失控，发狂般朝前冲去。
“踏雪！”李娇惊呼。
墨玄珩厉声喝道：“拦住它！”
侍卫们慌忙上前，可踏雪速度极快，横冲直撞，几个侍卫都被撞倒在地，它冲出一段，忽然调转方向，竟朝着李娇直冲过来！
“娇娇！”墨玄珩瞳孔骤缩，一把抱住李娇，将她护在怀中，就地一滚。
踏雪从他们身边擦过，马蹄扬起尘土，墨玄珩抱着李娇滚了几圈才停下，后背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闷哼一声。
“皇上！”李娇吓坏了，慌忙去看他，“您受伤了？”
“朕没事。”
墨玄珩撑起身子，却见李娇脸色苍白，额头上一片擦伤，渗出血珠，他心一紧：“你受伤了？”
李娇摇摇头，刚想说什么，眼前忽然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娇娇！”墨玄珩接住她，触手一片温热的濡湿，她后脑磕到了石头，正汩汩流血。
“传太医！”墨玄珩声音嘶哑，一把抱起李娇，大步朝主帐跑去。
他手臂发颤，从未有过如此慌乱。
怀中的人儿轻飘飘的，脸色白得像纸，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