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抵达医院。
鹿听晚一路如坐针毡。
远远看到医院夺目的红色大字,女人手指早已搭上门把手,似乎是等他一停就迫不及待跳下车。
这一切,都被驾车的沈砚年尽收眼底。
男人笑笑,不点破。
车子熄火,却迟迟不肯开锁。
鹿听晚有些着急,如坐针毡,吸了好几口气,无法只得硬了头皮去求他,“沈先生,医院到了,麻烦放我下去。”
一回头,恰好对上男人那双幽深似海的双眸,很不自在。
他正看着她。
“想下去?”鹿听晚点头如捣蒜,男人手指搭在椅背上轻点了两下。
“可以。”
沈砚年就这么静静偏头看着她,言语平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鹿听晚几乎是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车里。
掏手机,打开微信,从黑名单里找出沈砚年,一气呵成。
手指一抖,差点没解除失败。
沈砚年全程坐在驾驶位上,也不着急,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操作。
“沈先生,我可以走了吧?”车内空间狭小,与他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鹿听晚都觉得空气稀薄。
“当然可以,以后有事,随时联系我。”
他不是没给过她名片的,见面第一次就给了。
却一次也没见她主动联系过自己,除了还衣服那次。
鹿听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女人径直跳下车,直奔医院。
“鹿听晚。”
“怎么了?”他的声音好听,本来声线就偏低沉,特别是他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性感得不像话。
鹿听晚脚步一顿,“这是你的车。”
“……”
糗大了。
-
“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鹿听晚去而复返,温时宇看到她,有点惊讶。
“我来看看妈,顺便给她带了早餐,还有你的。”鹿听晚将提着的两个方便袋给他,早餐是在路上买的。
“哇!蟹黄包?”
少年黝黑的眸子在看到方便袋内的包装时亮了亮,“嗯,给你买的。”
“我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想着一直待在医院食堂的饭菜可能吃腻了,换换口味。”
“嗯嗯,姐还是你懂我!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一直吃食堂,妈还舍不得花钱,我就自己在家学着做饭给她带过来,有时成功有时失败,就像黑暗料理一样!
“全是开盲盒,我可太喜欢了!”温时宇心满意足捧着蟹黄包,凑上去闻了闻,深吸一口气,就是那个味!
献宝一样走进病房,“我这就去拿给咱妈。”
第一口,留给杨秀琴吃。
“好你慢点,我买了很多足够了,我去接点水。”
“好嘞!”
温时宇兴冲冲推开门,“妈,听晚姐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爱吃的蟹黄包!”
杨秀琴靠着床坐起来,眉眼染上笑,“听晚还没走?”
“走了,我姐是刚来的,她开车来的,我看见了就停在楼下,给你买早饭去了!”
杨母尝了两口味道不错,蟹黄鲜美流油,不敢多吃,医生交待术后最好先吃些流食恢复恢复,剩下的全被温时宇给包圆了。
“好吃,妈也解了馋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买的!”
许是有一层血缘关系在,杨秀琴每当看到女儿眉眼都会变得柔和,还有温时宇,跟这个姐姐特别合得来。
“这才几天,你就一口一个姐姐地叫得亲热。”杨秀琴笑道。
“要不然呢?不是你和我爸非让我改口的吗?这可是我亲姐!”
趁着鹿听晚去打水悄悄凑过去跟母亲说话,“妈,你说你真的生了我姐这个大美人吗?跟天仙一样!”
少年眉眼间带着一股自豪感。
“你这孩子!听晚是我的亲生女儿,这还能有假?”
杨母刚做完手术,没恢复好,力气不大,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儿子的额头,不赞同地道,“不许胡说,你姐和你都是我的孩子。”
鹿听晚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宝贝。
“我没胡说!”温时宇夸张地捂着被指的地方,佯装痛呼,“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较真。”
“你妈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好不好?要不你爸能看上我?”
“原来是我爸先追的你呀!”
后面一句小声嘟囔,“你不是说自己有三个孩子吗?”
提到温时馨,杨秀琴苍白的脸上划过一抹惊慌,“没事别提你时馨姐,她现在好不容易认回去,在江城人生地不熟还没站稳脚跟,咱们尽量别去打扰她。”
“你生病了让她回来看看,她在江城我姐就不在了?怎么就算打扰了!坐车回来看看你都不来!妈,你就向着她吧!”
温时宇别脸,鼻子里冷哼一声,不满。
“你时馨姐也是有自己的苦衷,人家鹿家那样的高门大户,怎么能跟我们庄户人家相比 ?”
温时宇一听简直要跳起来,拉住母亲的手,“妈你这是妄自菲薄!上次你给她打电话,她态度是什么样的我不是没听见!”
当时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场。
少年隐隐压着怒气,看母亲唇瓣抖,没敢再提自己瞒着杨秀琴偷偷给温时馨打了三十个电话的事情,他对鹿听晚就说打了三个。
“您这个女儿,就和没有差不多!”
“妈,小宇。”
鹿听晚提着暖瓶进来。
杨秀琴脸上立刻挂了和蔼的笑,“你都守了我一夜了,坐车辛苦,怎么不回去休息?”
“我来看一眼,等会就走。”
鹿听晚看着病房里剑拔弩张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几乎没什么共同话题,简单聊了几句手术的事情,今早医生来查房说没什么大问题,血压心率都趋于平稳,杨秀琴身体虚弱还需要静养,鹿听晚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医院。
头有些乏,身子没怎么有力气,想来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杨秀琴看出她状态不佳,让她回去休息,手里抓着车钥匙,身后响起有力的脚步声。
“听晚姐,等一下!”
“小宇?”
温时宇跑得气喘吁吁,应该是跟在她身后偷跑出来的,“你不照顾妈,怎么出来了?”
“姐,我就出来几分钟,咱妈没事的你别紧张,我有个事要问你。”
“去那边说。”
鹿听晚和温时宇走到医院消防通道处。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姐,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叔叔……啊不大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少年挠挠头,稚气未脱的脸上根根汗毛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