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22:45:26

“输完了?”

沈砚年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唇角的笑意就没压住过。

兜里的手机棱角分明,硬邦邦硌到他的大腿,男人分毫不在意,相反还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愉悦?

鹿听晚乖巧地点点头,“马上了。”

他该不会是掐着点进来的吧?

她刚要喊人,鹿听晚是个不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眼见着仰头瓶里的液体马上见底,手指触到床铃。

还剩最后一瓶青霉素。

麻烦一回就麻烦吧,心一横眼一闭打算按下去,沈砚年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来换。”

男人腿长,迈着宽大的步子走到床边,利落拿起那一瓶液体,举起眯着眼看了看,几乎不到几秒的时间。

完美过渡,她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输完的时候,鹿听晚整个人昏昏欲睡。

昏昏沉沉睁开眼,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男人的外套。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落,被她猛地抓住——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鹿听晚想到了沈砚年落在自己那里的那件外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再回江城是何时。

脚趾触到鞋子,弯腰的瞬间,女人的瞳孔忍不住放大。

沈砚年还没走?居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鹿听晚拔掉手上的针,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他睡得很轻,因为坐着,椅子又小又挤,堪堪容下男人的身形,两腿微微岔开,西裤随着他的动作泛起两道褶皱。

男人维持着一个动作,单手托住额头,上半身微微前倾,看起来憋屈得紧,短而硬的发梢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出情绪,投下一小块阴翳。

这样的姿势,一定很难受吧?

鹿听晚穿好鞋子,正要找自己的外套,男人猛然间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静。

落针可闻。

他的呼吸很轻。

似乎是刚睡醒的缘故,鹿听晚注意到男人眼底不易察觉的红血丝,还有朦胧的睡眼。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很快,沈砚年调整好,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我输完了,想去上个厕所,看你睡着,就没打扰你。”

鹿听晚受不住和男人四目相对,先一步开口。

即使是刚睡醒,他的眼神无形中透着一股压迫,宛如天然的上位者。

任何小动作落在他眼底,都逃无可逃。

膝盖上还搭着男人的外套,没了往日熨烫的一丝不苟,反而多了几道褶皱,被她小心地叠了几道,安放好。

“谢谢你的外套,还给你。”

沈砚年动了动,活动了下腿,两条大长腿在椅子上压得有些麻,轻轻往外伸了伸。

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带着初醒的沙哑,“嗯。”

“我去个厕所!”

鹿听晚几乎是不敢看他,脸烫得发烧,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

洗手台前,女人的脸红得吓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烧退了。

光是看脸红的程度,白皙的脸蛋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绯色,嘴唇却干得厉害,没有什么颜色,还以为她又发烧了。

刚才匆匆一瞥,她不经意间低头,恰好撞见男人那处——

蠢蠢欲动。

……

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潮水一样汹涌进她的脑海,怎么也驱赶不掉,鹿听晚低头掬了几捧冷水扑在脸颊上,冰凉的水温融掉了皮肤表面的滚烫欲燃。

缓了缓,去兜里摸唇膏。

忘带了。

只摸到一根口红。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口红就口红吧,对着镜子涂好,走出来。

总算看起来气血足了些。

“上车。”

走出洗手间,手机震动,男人发来的一条消息,两分钟前。

【我在停车场等你,往前直走,左转。】

鹿听晚收了手机,随即往与来时路相反的方向走去,不用说沈砚年一定替她结过账了。

凭着她对这男人的了解,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

界限划得那么清,生怕欠了别人的。

果然,一辆车打着双闪等在停车场出口,朝着她按了声喇叭——

鹿听晚也不客气,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她在车里,看到了自己的外套。

男人熟练地发动车子,说了句“坐好。”

“走,送你回家。”

-

车子再度驶回酒店的时候,正赶上黎明。

连续两天早起、通宵一晚没睡,鹿听晚觉得自己快要燃尽了。

女人头靠在椅背上,一点一点。

沈砚年找到车位,停靠进去,整个过程异常小心,确保没有因为车子急刹惊醒了副驾上的女孩。

“到了?”

鹿听晚睁开眼睛,初升的朝阳第一缕光线照到大地上,她是被阳光给刺醒的。

朝阳的金晖洒落在车窗玻璃上,映照得女人的脸分外昳丽,如同镀上了一层金光。

开始到处翻找手机。

一面找一面口中念念有词,带着几分急切,“我手机呢?”

“在找这个?”

左侧驾驶位上适时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圆润,宽大的掌心里躺着的正是她的手机。

白色的长兔耳手机壳,带着一圈装饰的珍珠链。

她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手机配上手机壳,也变得可爱起来,和男人的手格格不入。

“我的手机!”

几乎是一瞬欣喜,鹿听晚急切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眼中带着几分戒备和不怀好意的揣测。

警惕地问,“我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

没有感谢,没有感激,有的只是防备和警惕,似乎是他偷偷摸摸在她不知情的前提下拿了她多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沈砚年被她过激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眼皮高高肿起,像是小熊猫。

男人没急着说话,反而先叹了口气。

随后身子后仰,抵在椅背上,语气幽幽地开口,“鹿大小姐,以为我偷拿了你的手机?”

“难道不是吗?!”

鹿听晚真想一气之下说出口。

一个急刹,生生忍住了。

我醒着的时候你都能光明正大抢我的手机,还不让我说话!

眼神明明写着“你就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声僵硬的,“谢谢。”

沈砚年哂笑,被她气愤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给逗笑了,心情愉悦。

“不客气,下次说话之前要讲证据,考虑好,不要错怪了好人。”

“错怪”两个字被男人故意咬得极重,深邃的俊脸居然莫名透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她冤枉他了?

难道……她错怪沈砚年了?

这么骄傲的男人,居然还会有委屈的时候?

心里这样想着,她面上可是死活不会承认的,继续绷着脸不看他目视前方地问,“输液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喜欢欠人情的不只有他沈砚年,还有她鹿听晚。

“先别急着谈钱,”男人动了动手指,“吧嗒”一声车门落了锁。

“我有个问题,怎么不叫我二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