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听晚想要去开车门的手一顿,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把手。
拧不开。
沈砚年就是故意的!
这人怎么这么坏?
女孩泄了气,也不再挣扎,像条死鱼一样端坐在副驾上,一言不发,只用一双盛满水汽的鹿眸委委屈屈看着他。
像只无能为力、和主人怄气的小狗。
那眼神好像在说,“求你了,给我开门放我下去吧。”
“怎么不说话了?”
沈砚年抱臂坐在驾驶位上,连男人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时间本来金贵,面对着她的时候耐心却好得出奇。
“我记得……那一晚,鹿小姐可是主动喊了好几声。”
男人眯了眼,一双促狭的丹凤眸闪了闪,似乎在……回味?
“沈砚年……”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轰”地一声炸开,混乱的场面,衣物交叠,女人的裙子混合着男人的西裤,全被一股脑丢在地上。
高跟鞋丢得东一只西一只,到处都是。
黏腻的发丝,情到深处,一声高过一声的娇吟,一声“二哥”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女人的娇躯颤了颤,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伴随着男人的低吼,一声若有似无的“嗯”沉闷得不能再沉闷。
不像是从那人胸腔里发出来的。
“我在。”
一室凌乱。
……
第二天慌张起身,面对着一片混乱,头痛欲裂。
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男人翻了个身,嘴里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本来环抱着她的动作,改为背对着她。
鹿听晚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酒店,匆匆一瞥,男人的背上……无数道鲜红的抓痕。
像猫儿挠的。
又红又长,触目惊心,一直延伸到搭着的被子里去。
这样冷不丁被他提起,鹿听晚恨不能寻个地洞当场钻进去,一抹绯红从耳根悄悄爬上脖子、锁骨和脸颊。
女人的脸,红得快能滴血。
“嗯,害羞了?”
“不是,是车里太闷了——”
沈砚年降下车窗,晨曦洇染了男人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五官冷硬而立体,手里夹了一根还未点燃的香烟。
“挂号费、床位费加上输液费,总共是三百五十七,刷的医保,不用还我。”
“叫声二哥,就给你免了。”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侧面对着她,声音低低的,夹杂着一声轻笑。
沈砚年……在跟她开玩笑?
他又在揶揄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鹿听晚有一种被戏弄的狼狈,“谁要你免了?”
“我才不要你的破——”
钱。
“唔……”
沈砚年忽然转过头来,掐掉手中自始至终都未点燃的香烟,似乎只是摆设,面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嫣红小嘴,直接扣住人的后脑勺往身前拉,径直吻了上去。
和想象中的,一样软。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鹿听晚大脑一瞬空白,直到一个冰冰凉凉、有点软有点硬的东西贴上来,眼前是男人近在咫尺的俊颜。
轰地一声,身体内又是一次天崩地裂,像地震了一样。
五识都被震得支离破碎。
“陪护费,一夜未睡,给点利息。”
男人那片乌青似乎更加重了,不等她恼怒,眼见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因为害羞变得更加红了,宛如两颗熟透的樱桃,紧紧低着头……
喉结滚了滚,趁着那处还未抬头,砰地一声打开车门。
自己先下了车。
大步朝着她住的酒店走了进去。
沈砚年……什么时候搬到她的酒店来了?
留下鹿听晚留在车里,面对着男人的背影发呆。
用力擦了擦嘴唇,直到快要破皮被她擦出血来。
沈砚年,占她便宜!
居然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亲了她?
-
沈砚年回到酒店,“滴”地一声刷开房卡。
男人面色阴沉似水,单手拿了浴巾,径直大步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心中暗暗唾骂自己,“沈砚年,瞧你这点出息!”
一天之内,不到24小时,面对着她起了两次反应。
……你真是……
沈砚年想不出词来骂自己,镜子里的男人额角青筋暴起。
逐渐升起的氤氲水汽模糊了男人的俊脸,单手撑着磨砂玻璃,另一只手认命地朝着下方探去……
“鹿听晚……”
……
再度穿好衣服拿起手机的时候,收到一条转账。
【对方给您转账400元。】
沈砚年:“……”
-
鹿听晚经过几日的连续奔波和熬夜奋战,终于能集中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当中。
她回去后睡了一觉,一直到晚上,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进来。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那位姓燕的先生果然发来了自己的工作室要求。
鹿听晚打起十二分精神,静静捧着手机看,秀气的眉眼时而蹙起,最后又慢慢地舒展来。
总的来说,对方要求有点高,某些具体细节上有很详细的要求,似乎是专为某个人订制,可见花了一番心思。
不过她喜欢这种高要求高回报的工作,有挑战,但赚的也是真多,毕竟干艺设这一行的就是要有一种精益求精的态度。
于是最终决定应下,【可以,我看过您的要求应该可以设计。】
她用稍微保守一点的态度,彰显对对方的尊重。
【三天之内,我把初步的想法和设计稿发到您的邮箱,方便留个邮箱地址吗,您看这样可以吗?】
对方秒回,【可以。】
紧接着弹出一条提示,对方的邮箱地址已发送。
效率是真高。
通过昨晚和今天的沟通,鹿听晚初步判断这位燕先生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类,能回一个字的绝不回两个字,能回两个字绝不多说一句话。
燕先生:【我还有一个要求,能不能设计一个办公室?】
鹿听晚:【您的意思是,室内装潢还是艺术设计?】
燕先生:【室内装潢。】
鹿听晚想了想,【应该可以做,不过我能实地去看一下吗?如果方便的话。】
【您知道装修这种事讲究因地制宜,最好是能到现场实地勘察一番,我回来再结合您的要求,制作一个详细的设计图。】
对方很快答,【行。】
一番简洁而高效的沟通,女孩抱着手机,把脸埋在被子里,“啊啊啊”激动地叫了几声——
她终于也能独立接大单子了!
这是个机会,客户对她的信任,何姐对她的托付;同样是一种考验,一定要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服务态度来,不辜负客户对她的信任!
要让对方知道,选她就选对了!
这股兴奋劲儿没持续多久,随之很快就被另一个麻烦所取代。
她现在人在碧县,对方的工作室远在江城,也就是说她还要赶回去!
事不宜迟,立马打开手机去看明天的机票。
幸好客户给的时限比较宽松,她可以在这一周内任何时间前去查看。
最后定了周四的机票。
安顿好杨秀琴,鹿听晚这次连行李箱都没拿,直接拎了个包踏上了回江城的飞机。
临走之前还没忘记一件大事,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