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姨娘，你怎么看？
赵青鸾都这么说，方坤还有什么不明白，负又匍匐在地，一副听后发落的样子。
道不是方坤一把年纪没胆色，年轻时他也走南闯北为赵家立下过汗马功劳，实在是芙蓉楼也不过是赵家上千个赚钱的铺面之一，就算论到赵老爷面前，恐怕也不会拂了大小姐之意。
便是姨娘诞下嫡子又有何用？
长大成人不得十年，何况这胎是男是女也不一定，还没小姐休弃回家招婿来得快。
“请小姐责罚。”
“方叔老了，眼光大不如从前了，这进门是客的道理不用我多说了吧，做生意可不能看盘下菜碟。”
“小姐教训得极是，内侄年轻气盛是老奴没教好他带出来丢人现眼了，还望小姐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至于老奴......”
“确实是老眼昏花......难当重任喽。”
方坤那句告老说得极慢极不舍，末了双手颤抖地拍在腿上，身子一颓仿佛老了十几岁。旁人只当他不舍这富贵依仗，方显却知他苦衷，他老人家多盼着寻觅到诚心爱护此楼的掌柜接过他的担子让他功成身退。
好让百年后孙辈能烧纸带信，告诉他这楼成了天下间屹立不倒的名楼，现在不仅被引咎辞退，还被个什么都不懂的毛丫头摘指，就因为她投胎投得好？
“叔叔是这丫鬟三番五次地来找茬？我才一时失言。”方显既委屈又不甘心：“您还正值壮年怎么就难当重任了？这楼您打理了十几年大半辈子都在里面了，有谁比您更看重这楼呢，即使赵家也只当它是桩不错的买卖吧？”
方坤对他这番呈情很是满意，这个侄子也不算白疼。
“你能这么说叔叔胜感欣慰，只是有句话你讲错喽。赵家风雨飘零三十年最不缺的就是劳苦功高，恩情是恩情，差事是差事，主家从不亏待任何一人也从未有人挟恩图报。这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可是，叔......”方坤摇头没让他再说下去。
就连瞧热闹的都替方坤唏嘘，巧姨娘又怎会放过这个笼络人心的好机会，当即亮出杀手锏。
“青鸾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你爹将这间铺子交给我打理了，所以......这件事还是我来处理吧。”
“是吗？那青鸾就全听姨娘吩咐。”
方显见风向陡转跪行过去扯着姨娘地衣摆哀求道：“夫人你行行好吧，我打小就跟着我叔在楼里打杂了，没人比我更清楚咱这楼里的规矩，旁的铺子入人只要机灵能干活就成。”
“可咱这楼里要知道木材如何防腐防虫，如何修葺保养，训上半年之久细心踏实的才能入楼做事，在跟着师傅身边跑个三五年才能正式出师，像我这种眼高手低的人撵出去就撵出去吧，可我叔是真心实意地看重这楼，夫人你就将我叔留下吧。”
巧姨娘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一脸藐视众生的施舍样：“这还用你说，方叔的行事我在清楚不过。难为你这孩子一片孝心，若是将你撵出去反倒显得我赵家不能容人，如此便罚俸三月以示小惩，日后你莫要这般不尽心了，快起来吧。”
“多谢夫人。”
“方叔您老也别跪者了，青鸾这孩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最是顽劣不懂事跟您闹着玩呢，这芙蓉楼的掌柜你不来当谁来当呢？难不成真要您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吗？”
“她年纪小不懂生意上的事，您还不懂吗？这楼里楼外的琐事全得仰仗您一个人张罗，芙蓉楼能有今日辉煌，哪一样离得开您老的操持，这些事旁人不知，我却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不得不说姨娘在笼络人心上面是有点本事的，转瞬间就让她的诉求变成了任性的无理取闹。
方显更是眼眶通红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方坤虽有些忐忑可还是依言站了起来。
感情他们主贤仆忠，上演了一出不计前嫌的好戏码，她反倒成了恶人了？
谁还记得她这被恶仆蒙蔽的冤大头。
“父亲将铺子交给姨娘，我自是无可摘指。不过......我记得分铺子时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可以拿盈余，却不可以插手铺子里的事，无论大小事宜都由掌柜和东家决断。”
巧姨娘脸色一凛：“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爹把铺子给我，我连这些人的去留都决定不了吗？”
“这我不清楚，我从来不管家里的生意。不过在赵家规矩就是规矩，你不信大可问问方掌柜。对了如意，方家有多少人在为我赵家做事？”
“直系姨表亲四十三人，旁系、友人、提携的同乡后辈一百三十八人，具体人员须取册核对。”
如意回禀完，叔侄俩生了一身冷汗赶忙跪下，今日看来不是他叔侄俩低头就是方家一脉遭殃。
方坤果断得很：“老奴就此辞去芙蓉楼掌柜一职，手下有一徒弟张府园十分精干，可当此楼管事，此事老奴亲自向老爷禀明。至于怠慢小姐之处楼里全员辞退，老奴以项上人头担保往后绝对不会出现此等纰漏。”
“姨娘，这事你怎么看？”
巧姨娘气了个仰倒，就算她今个把人保下，回头赵青鸾将二百号方家人一辞，估计也没几个人领她的情。
“我怎么看？你有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吗？”
赵青鸾无辜的两手一翻：“是他自己决定的，不关我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