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豪门宴会的战袍危机
——继母,您这“借”礼服的手法,是从《灰姑娘》后妈那儿学的吗?连尺寸都刚好“错”成我穿不上的?
新协议签署后的第三天,林晚舟收到了她嫁入陆家以来的第一张正式宴会请柬。
陆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庆,包下了本市最贵的酒店宴会厅,邀请了半个商界名流。
请柬是烫金的,信封里还附了张手写卡片,是陆振宏的笔迹:
「晚舟,这是你作为陆家长媳第一次公开亮相。好好准备,别给沉洲丢脸。」
落款:「父亲」。
林晚舟盯着那个“父亲”的落款,愣了三秒。
——这是……承认我了?
——还是说,只是在试探我能不能撑起“陆家长媳”这个身份?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门铃就响了。
来的是继母王美兰,手里还拎着个巨大的礼服袋,笑容灿烂得可疑。
“晚舟啊!”她一进门就亲热地拉住林晚舟的手,“听说你要参加陆家的周年庆?哎哟,这可是大事!阿姨特意给你准备了礼服,快试试!”
林晚舟看着那个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的礼服袋,心里警铃大作。
王美兰会这么好心?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袋子:“谢谢继母。不过沉洲已经给我准备了。”
“哎呀,男人懂什么礼服!”王美兰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给她,“这可是阿姨花大价钱买的,最新款!你看这料子,这做工……快试试!”
林晚舟拗不过,只好打开袋子。
里面是条宝蓝色的长礼服——颜色倒是符合陆沉洲“苏璃最爱”的人设,但款式……
“这领口是不是太低了?”林晚舟拎起礼服,比了比,“还有这腰身,我可能穿不上。”
“怎么会!阿姨特意按你的尺寸定的!”王美兰眼神闪烁,“你快试试,不合适阿姨再改!”
林晚舟眯起眼睛。
特意按她的尺寸?
她来陆家三个月,王美兰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哪来的尺寸?
除非……
她摸了摸礼服的腰侧,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改衣针?
——还是故意留在里面的别针?
她心里冷笑,表面却装出感激的样子:“那我去试试。”
拿着礼服回到房间,林晚舟没有立刻换上,而是仔细检查了一遍。
果然,在腰侧、后背、甚至腋下,都发现了细小的改衣针和别针。如果她真穿上这礼服,只要动作大一点,就会被扎到,或者……礼服直接崩开?
——低级,但有效。
——毕竟在宴会上出丑,比不来更丢人。
她把礼服扔到床上,给陆沉洲发消息:「继母送来件“礼物”,内含暗器。我该“笑纳”吗?」
陆沉洲秒回:「拍照给我。」
林晚舟拍了礼服的细节图发过去。
五分钟后,陆沉洲回复:「收到。已安排。你按计划进行。」
林晚舟挑眉。
——按计划?
——我们有什么计划?
正想着,吴阿姨敲门进来:“林小姐,陆总让我送来这个。”
是一个巨大的礼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布料?
确切说,是几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窗帘布——米色的提花丝绸,质感很好,但确实就是窗帘布。
还有一个小盒,里面是针线、剪刀、顶针等工具。
以及一张便签,陆沉洲的字迹:
「你曾说能用窗帘改制礼服。我想看你做。如果来不及,周叙白已备好备用礼服。但我觉得……你会来得及。」
林晚舟看着那些布料,笑了。
——陆沉洲,您这是……考验我?
——还是想看我的真本事?
她拿起布料,摸了摸质感。
上好的丝绸,垂感极佳,颜色也很衬她的肤色。
更重要的是……
她拿起其中一块,对着光看。
布料的花纹里,隐约能看到……弯月的暗纹?
——这是定制的?
——陆沉洲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突然明白陆沉洲的意思了。
他不是要考验她。
他是要给她一个机会,向所有人——包括王美兰,包括陆振宏,包括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证明:
她林晚舟,不是靠模仿苏璃上位的替身。
而是有真才实学,能配得上陆沉洲的女人。
“吴阿姨,”她收起布料,“帮我谢谢陆总。告诉他……我会准时出现在宴会上,穿着独一无二的礼服。”
吴阿姨笑着点头:“陆总说了,如果您需要帮手,我可以留下来。”
“不用。”林晚舟摇头,“我自己来。”
她有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后,宴会开始。
够吗?
够了。
大学时为了赚生活费,她接过不少服装设计的私活,最快记录是三小时改出一件晚礼服。
这次虽然要从零开始做,但……
她看着那些布料,心里已经有了设计图。
新中式。
改良旗袍式样。
用窗帘的提花做主体,搭配……
她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自己带来的旧旗袍——母亲留下的,沈清容送的嫁妆之一。
旗袍是月白色的真丝,已经很旧了,下摆还有破损,但上面的苏绣依然精美:一枝梅花,几片飘落的花瓣。
林晚舟抚摸着那绣花,突然有了灵感。
——用窗帘布做主体,用旗袍的绣花做点缀。
——中西合璧,古今交融。
——就像她和陆沉洲的关系,看似不搭,实则绝配。
她开始动手。
剪裁,缝纫,拼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三点,她完成了裙身。
下午四点,她完成了上半身的改良设计——保留了旗袍的立领和盘扣,但做了不对称的斜襟,露出一侧锁骨。
下午五点,她开始处理那枝梅花绣花。
小心翼翼地拆下来,缝在新礼服的腰侧。
最后一步……
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胸针——不是苏璃的遗物,而是她自己的,母亲留给她的,一枚小小的弯月胸针。
缝在领口。
晚上六点,礼服完成。
林晚舟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米色的提花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侧的梅花绣花点睛之笔,弯月胸针在领口熠熠生辉。
整件礼服端庄大气,又不失设计感,比王美兰送的那件不知道高级多少倍。
“完美。”她对自己说。
六点半,陆沉洲来接她。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配了条米色的领带——和她礼服的颜色正好呼应。
看到林晚舟时,他明显愣住了。
眼神从惊讶,到欣赏,再到……骄傲?
“很美。”他说,“比我想象的还美。”
林晚舟微笑:“谢谢您的布料。”
“不谢。”陆沉洲伸出手臂,“准备好了吗?今晚……可能会有点热闹。”
“热闹才好。”林晚舟挽住他的手臂,“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身战袍?”
两人相视一笑。
七点整,宴会厅。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香槟塔熠熠生辉,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陆沉洲和林晚舟一进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不只是因为陆沉洲的身份。
更因为林晚舟那身独一无二的礼服。
“那是哪家的高定?没见过这个款式……”
“料子看起来好特别,像丝绸,但花纹……”
“她胸针是弯月?好别致的设计……”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流传。
陆振宏站在主桌旁,看到林晚舟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转为赞许。
他走过来,对林晚舟点了点头:“不错。”
两个字,但已经是最高评价。
林晚舟微笑:“谢谢父亲。”
陆振宏表情微动,没说什么,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但林晚舟知道,她过关了。
至少第一关。
“晚舟!”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晚舟转头,看见王美兰穿着身夸张的玫红色礼服,挽着林父的手臂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假得能掉粉。
“哎呀,你这礼服……”王美兰上下打量她,“怎么跟阿姨送你的不一样?是……自己做的?”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自己做的礼服?
在这种场合?
不少人露出鄙夷的眼神。
林晚舟不慌不忙:“继母送的那件太贵重了,我舍不得穿。这件是我用旧窗帘改的,比较……有纪念意义。”
“窗帘?”王美兰拔高声音,“你穿窗帘来参加陆家的宴会?!”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陆沉洲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林晚舟轻轻按了按他的手。
“是啊。”她微笑,“这窗帘是沉洲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我用它做礼服,是想……带着母亲的祝福,来参加陆家重要的日子。”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带着已故婆婆的遗物祝福而来?
这意义,可比穿什么高定都重。
王美兰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被林父拉住了:“好了,少说两句。”
但王美兰不甘心:“那你这胸针……也是旧的?”
林晚舟摸了摸领口的弯月胸针:“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但无论月亮怎么变,它始终是月亮。”
她看向陆沉洲,眼神温柔:“就像有些人,无论经历什么,始终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有心人都听懂了。
陆沉洲握紧她的手,眼底有光。
王美兰还想刁难,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突然走过来。
“这位小姐,”女人看着林晚舟的礼服,眼睛发亮,“你这身……是苏绣梅花的旧料子改的?”
林晚舟点头:“是的。您看得出来?”
“当然!”女人激动道,“我是做传统服饰研究的!你这梅花绣工,是二十年前苏州‘绣娘沈’的手艺!现在几乎失传了!”
她仔细看着腰侧的绣花:“这针法,这配色……绝对是真品!小姐,你这块料子哪来的?”
林晚舟心里一动:“是我母亲留下的。她说……是一位故人送的。”
“故人?”女人追问,“是不是姓沈?沈清容?”
林晚舟和陆沉洲对视一眼。
“您认识沈清容女士?”陆沉洲问。
“何止认识!”女人感慨,“清容是我师姐!我们年轻时一起学刺绣,她天赋最高,这梅花就是她的代表作!后来她嫁入陆家,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她看向林晚舟,眼神复杂:“你母亲是……沈月?”
林晚舟点头。
女人眼圈红了:“月儿……她还活着吗?”
“她……”林晚舟声音低了下去,“去世很多年了。”
女人叹了口气,握住林晚舟的手:“孩子,你长得真像月儿。这礼服……穿在你身上,就像清容和月儿都在看着你一样。”
这话说得动情,周围不少人都被感染了。
王美兰站在一旁,脸都绿了。
她本想让林晚舟出丑,结果反而让她出了风头?
还扯出了陆沉洲母亲和师姐的往事?
这剧本不对啊!
就在这时,宴会司仪宣布,陆振宏要上台讲话。
陆振宏走上台,接过话筒,环视全场。
“感谢各位今天莅临陆氏三十周年庆。”他声音沉稳,“三十年来,陆氏从一个小作坊,成长为今天的企业,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
顿了顿,他看向陆沉洲和林晚舟的方向:
“今天,我也想借此机会,正式介绍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陆振宏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儿媳,林晚舟。”
聚光灯打在林晚舟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挽着陆沉洲的手臂,露出得体的微笑。
“晚舟是个很优秀的孩子。”陆振宏继续说,“她聪明,独立,有才华。最重要的是……她让我的儿子,重新学会了笑。”
陆沉洲握紧了林晚舟的手。
林晚舟心里一暖。
“所以,”陆振宏举起酒杯,“让我们举杯,欢迎晚舟加入陆家。也希望未来的三十年,陆家能在沉洲和晚舟的带领下,走得更远。”
全场举杯。
掌声雷动。
林晚舟在掌声中,看着身边的陆沉洲,又看看台上的陆振宏,突然觉得……
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仪式结束后,进入自由交流时间。
林晚舟被一群贵妇名媛围住,问东问西。
“林小姐,你这礼服真的自己做的?太厉害了!”
“能介绍一下那位做刺绣的女士吗?我也想定制一件……”
“你和陆总怎么认识的?听说是一见钟情?”
林晚舟游刃有余地应付着,笑容得体,言辞得当。
陆沉洲在不远处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叙白凑过来,小声说:“老板,夫人这战斗力……您以后可不敢欺负她了。”
陆沉洲挑眉:“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
“也是。”周叙白点头,“您都是被她‘欺负’的份儿。”
陆沉洲:“……”
正说着,一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来。
是赵氏集团的千金,赵倩倩,也是圈里有名的“陆沉洲头号迷妹”,据说追了陆沉洲三年,连苏璃在世时都没放弃。
她今天穿了身极其性感的黑色礼服,妆容精致,气势汹汹地直奔林晚舟。
“林小姐,”赵倩倩声音娇滴滴的,但眼神不善,“听说你是苏璃的替身?啧啧,真可怜,一辈子活在一个死人的影子里。”
这话说得难听,周围瞬间安静了。
林晚舟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笑了。
“赵小姐,”她慢条斯理地说,“您知道月亮和星星的区别吗?”
赵倩倩一愣:“什么?”
“月亮只有一个。”林晚舟指了指自己领口的弯月胸针,“星星有很多。有些人宁愿做独一无二的月亮,也不愿做满天繁星中的一颗。”
她顿了顿,微笑:“至于死人……每个人都会死。但活着的人,要活出自己的样子,不是吗?”
赵倩倩脸色发青,还想说什么,陆沉洲已经走过来,搂住林晚舟的腰。
“赵小姐,”他声音冰冷,“我妻子不需要活在谁的影子里。因为她本身,就是光。”
说完,他带着林晚舟转身离开,留下赵倩倩在原地气得发抖。
走出一段距离,林晚舟小声说:“陆总,您刚才那句话……有点肉麻。”
陆沉洲耳朵微红:“真……真的吗?我是网上查的,说这种场合要说情话……”
林晚舟憋笑:“那您下次别查了。真实的您,比那些情话动人。”
陆沉洲看着她,眼神温柔:“好。”
两人走到阳台,避开人群。
晚风吹来,带着花香。
林晚舟靠在栏杆上,看着宴会厅里的灯火辉煌,突然说:“陆沉洲。”
“嗯?”
“谢谢您。”她轻声说,“谢谢您相信我,谢谢您给我机会证明自己。”
陆沉洲摇头:“应该是我谢谢您。谢谢您愿意留下来,谢谢您……成为我的光。”
林晚舟笑了,眼眶有点热。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是上弦月,弯弯的,像她胸针的形状。
“十五天后,”她喃喃道,“就是满月了。”
“嗯。”陆沉洲握紧她的手,“怕吗?”
“不怕。”林晚舟摇头,“因为您在我身边。”
两人静静相拥。
宴会厅里,音乐悠扬,笑语喧哗。
但阳台上,只有他们两人,和一轮弯月。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正用手机偷偷拍下他们的照片。
然后发出一条短信:
「目标已确认。礼服上有弯月标志。满月之夜,按计划行动。」
短信发送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号码的归属地显示:青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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